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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之梦,求证过程

文章作者: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0

我几步便到了亲王的书房,见王妃正与一个人坐在里面说话。 这个人果然是小郭,当然,因为有了以前的许多经历之后,我并不能肯定坐在王妃面前这个人是小郭亦或是另一个与小郭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我必须先检验一下真假,我目前面临的敌人是一群可以以假乱真的人,我不能有任何大意。 王妃见了我,连忙站起来:“卫,你去了哪里?” 我没有立即回答王妃,而是用暗语问小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了你?” 他同样用暗语回答我:“我跟你一样,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清楚一点,他们派了一架专机将我送到了这里,他们甚至告诉我,可以在这里找到你。我原以为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仅懂得我们之间的暗语,而且可以圆熟地运用,此时我已经相信他就是我的好朋友小郭了。但我不能如此轻易就相信眼前的事实,有些事,我必须要问清楚:“那么,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然后,他们又是怎样对付你的?” 他的回答仍然是暗语:“我遭到了他们的暗算。”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迪玛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我不肯轻易相信这个人就是小郭,正在考查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郭这时也有些不耐烦了,问道:“你犯了什么毛病?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说:“这不能怪我,先是出了一个冒牌的佩德罗,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冒牌的郭大侦探,你想,我能相信任何人吗?” 小郭显然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刚才王妃已经告诉了我, 说你将那个什么C01抓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哪来那么多的冒牌货?” 他对暗语的运用实在是太流利了,我无法怀疑他不是我所熟悉的小郭。 我于是用王妃也能懂的话说:“你到底是怎么遭了他们的暗算的?” 迪玛这时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她对我说:,“卫,这件事先放一步再说。今天晚上,小纳已经打了许多个电话找你了,他让你一回来就与他联络,你还是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听说小纳多次找我,我知道一定是他们有了重大发现,便立即拿起了面前的电话。 小纳一听到我的声音,便说道:“卫斯理,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几乎将这个国家翻了个底朝天。” 我说:“你仅仅只是在这个国家找,当然不可能找到我,因为我刚刚去了一趟月球。” 小纳打断了我的话:“我没有时间给我开玩笑,你如果再晚五分钟来电话,我们就已经离开了。” 我问:“什么事这么急?” 他骂了一声:“你这混蛋,你让我在电话中将一切都说出来吗?难道你不知道电话是世界上最不能保密的东西?你别问了,最好是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我这里来。算了,你还是哪里都别去,我来找你。”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从他如此急切的语气中,我知道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会是什么事呢?他们找到了那个指挥中心,并且要采取行动了? 我相信一定是这么回事,我早就已经对他说过,找到那个指挥中心之后,立即将其毁掉。他定然是准备请我去观礼的,我相信,那将会是一次最为壮观的军事演习。 迪玛见我挂上了电话,便问道:“他这么急找你,有什么事?” 我应道:“他没说,不过,我估计与一次大的行动有关。” 迪玛的反应非常快:“是老大哥和老祖母的联合行动?” 我说:“他很快就会赶来,这个问题等他来了以后,我们就清楚了。在他到来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现在,小郭,你说一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我中了桑雷斯的暗算。”小郭说。 我当然不满足于如此简单:“你不妨说得详细一些。” 原来,那是我开始亚洲之行的第十天,小郭正要回到他下榻的酒店,却发现后面有个人在跟踪自己。 怎么说他都是这方面的高手,对于跟踪和反跟踪,他的本事决不会在我之下,如果有什么人跟踪他而又不让他发现的话,那个人的手段绝对要在全世界排名中不超过前五位。如此高人当然不会存在于这样一个小国家,是以,那个人跟踪着小郭,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发现有人跟踪,小郭立即改变了主意,不再回酒店,而是一转身,迎着那人走了过去,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人见他迎面而来,并没有闪避,却是站在原地、似乎是等着他似的。这举动倒是让小郭吃了一惊,以为前面有什么陷饼正等着自己。 这样一想,小郭便再次转身,走了开去。 他向前走,那人便又跟了上来。 小郭没有走多远,见前面有一条巷子,闪身走进了巷中,且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那人跟上来。 那人不知是计,果然跟了过来,小郭出奇不意从旁边冲出,一把就截住了他。 他挣扎了两下,挣不脱小郭抓住他的手,便说:“郭先生,你将我的手捏疼了,快放开我,我有话对你说。” 小郭当时可真是大吃一惊,没有料到此人知道他的身份,便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在我还没有将你的骨头捏碎之前,就快点说出来,你,如果说慢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人于是说:“有一个人让我告诉你,他想见你。他知道一些事,是你感兴趣的。” 那时候,小郭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担心这只不过是一个陷饼。 可是,那个人接着说了一句话,使他改变了想法,那人对他说:“有一个人让我告诉你,她说她是贝思的朋友,她手上有些货,要卖给你。” “贝思的朋友?”小郭问了一句。 那人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她还说,如果我将你引去见她,你会给我十块钱。” 小郭听到贝思的朋友这句话,便决定要去见一见那个人。 他当时也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听我说起贝思之死,定是因为她知道了有关桑雷斯的什么秘密,而她并没有为桑雷斯守密,却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的情人,所以害死了三个情人。 小郭自然就想到,贝思并非只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中的三个情人,她的情人很多,一定还有别的人也曾听她说起过。他也知道,贝思所知道的事,一定非常重要,很可能会使得整件事迎刃而解。虽然他有一种预感,觉得此事有着极大的危险性,却仍然决定冒险一试。 他跟着那个人到了一幢非常陈旧的房子里,那人告诉他,就是三楼左边的那扇门,然后向小郭要了十块钱走了。 小郭走上三楼,见有三扇门,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形,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像是什么秘密所在,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多久,便有人走近来的声音。小郭那时还保持着警惕,所以向旁边退开了半步,做着应变的准备。 门应声而开,并不是大开,而是开了一条缝,有一只脑袋探出来。 小郭看清了,那是一个女人的脑袋,脸上似乎还有着惊恐,小心地问他:“是郭先生吗?” 小郭说:“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那女人仍然是一脸的惊恐,四周看了看,似乎是看有没有人在注意她,然后小声地对他说:“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告诉了我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他还告诉我,如果她有了什么不测的话,让我设法找到一个姓郭的东方人。我问她我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她说你是一个很有名的私家侦探,要找到你并不难。” 小郭又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女人再次四处看了看,说:“你知道,这个国家没有一点安全感。我的朋友已经出事了,我不能不小心。郭先生,我能先看看你的证件吗?” 她如此小心,便打消了小郭心中的顾虑,将证件给她看了。 女人着过他的证件,然后再向四周看了看,才将门打开,非常神秘地对他说:“快进来,如果有人看见我与一个东方人接触,我就会惹上大麻烦了。” 小郭闪身而进,那时,他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尽可能不让那个女人靠近他。 那个女人将门锁好返回时,他已经很快地将她的家查看了一遍,似乎并没有别的人,这样,他才多少放了些心,一个女人如果想对付他的话,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女人转身进了客厅,然后对他说:“我们到里面去谈好吗?” 她指的是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看起来,那像是一间书房,但又摆了一张小床,里面显得非常拥挤。小郭熟悉这样的房间,这样的房间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见到,属于那些生活在穷困线上的人,或许,在他们最初建立家庭的时候,原是有一间书房的,但随着孩子的出生,而他们的生活状况又没有得到根本改善,于是这书房虽仍然保留了下来,却有很大一部分不得不让给了孩子。 正是这样的一个家庭使得他放松了警惕。 女人让他坐在里面唯一的一张沙发上,那张沙发紧靠着墙。他坐上去,背就挨在了墙上,这就是他所犯的最大的错误,他绝没有料到,后面的那面墙其实是有一扇暗门的,那女人对他所说的话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所以没到注意到身后极其细微的变化。这个变化是他的身后有一个小孔被人暗中打开了,然后有一支具有麻醉作用的针射向了他。 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秒之内,他便昏倒了。 醒来之后,他已经被关在了一间像是监狱的地方。 在那以后的时间里,他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监狱房间,有一些人,每天都对他进行审问,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有一天,桑雷斯来到了那监狱房间。 小郭正讲到桑雷斯来到监狱房间,小纳已经到了。 小纳一走进来便对我说:“卫斯理,你准备好没有,如果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小郭见我站起来,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纳尔逊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就快一点,要不然赶不上大队了。” 我们正要向外走的时候,迪玛却站起来说:“先生们,你们是否认为这样做太不尊重女士了?” 我们同时大吃了一惊。 虽然小纳并没有说我们将要去干什么,但我们心中早有一个想法,这类事,原本不应该是女士感兴趣的事,再说,她如今可算是一国之君了,等待她处理的事不知有多少,她似乎也不可能有时间与我们一起去,是以我们并没有考虑到她。 小纳更是愣住了,他和我们考虑的还不同,对于我们来说,迪玛只是一个女性而已,但对于小纳来说,王妃却代表着一个国家,这是一件大事,或许他并没有这样的权力答应下来。 王妃似乎知道他的难处,便说:“我可以出动一个战斗机大队配合你们。” 小纳不说话,却拿眼看着我。 我想了想,对小纳说:“我可以帮她进行化装,让别人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王妃似乎意识到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妥,便说:“那就算了,你们快走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我们三个一起下楼,坐上小纳的车,赶到机场,乘上一架小型飞机。 在飞机上,小纳才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查出了那个在沙漠中的指挥中心,今天拂晓将开始攻击,参加这次联合行动的,有七个国家的联合军事力量。 小纳分别说出了这七个国家的名字,我听了以后大吃了一惊,这正是属于两大军事阵营的七个轴心国,同时,他们也可以说是世界上的军事强国。有这样的联合力量,什么样的敌人不可以被消灭? 这两大军事阵营从来都是处于敌对状态的,相互间不知干了多少颠覆和反颠覆的勾当,这次竟然走到了一起,此消息一出,定会举世震惊。 我问:“你们将怎样应付世界舆论?” 小纳拿出了一份新闻通稿,交给我说:“今天晚些时候,这篇新闻稿将会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报纸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我看了看,这份新闻稿说,这两大军事阵营为了抵御将可能出现的外星军事侵略,联合进行了这次军事演习,并且透露说,这次军事演习的酝酿过程经历了很长时间,早在两大军事阵营最高当局的几次会晤中,就已经多次提到,最后在不久前的一次几国军事要员的秘密会见中确定下来。今后,这样的军事演习将会不定期举行云云。 做这样的官样文章,对于小纳和盖雷夫人的组织来说,那实在是小菜一碟,世界上不知有多少让人震惊的大事,经过他们的特殊。“处理”之后,全都变成了不引人注目的小事。 至于这次行动将会起到什么样的结果,很快便可以见分晓,我也不需特别关注。我所关心的是,这个沙漠指挥中心被摧毁以后,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我刚刚想到这个问题,小纳便已经提了出来:“卫,拂晓的行动我相信万无一失,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不知道那个狂人是谁,也不知道在这次行动中是不是能将他彻底打垮,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对那几个我们已经知道的克隆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说:“暂时还没有。我也认为这是最难办的一个问题,他们如果是一些身份普通的人,我相信你们是定然有办法的,可他们的身份毕竟不普通,如果将这件事公布出去,肯定会引起世界大乱。” 小纳说:“有关这个问题,我和盖雷夫人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了,我们甚至分别向最高当局作了汇报,他们的态度非常暧昧,只是指示我们一定要慎重,却又不说该怎样处理。” 我想,现在还没有到走那一步棋的时候,急也没有用,世上许多的事,本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出第一步之后,再看看第二步该怎样迈出去,第一步还没有走出,现在就想第三步第四步的事,未免太超前了些。 拿定了这个主意,我便对小郭说:“这些事我看只有留到下一步再讨论。小郭,刚才你还没有讲完的事,你接着再讲。” 小纳还不知道小郭的事,上次我并没有对他讲,所以他就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现在小郭已经安全了,我便简要地向小纳介绍了小郭被桑雷斯的人抓走,然后派出一个克隆人来顶替他的事,并且说,我之所以知道这事与克隆人有关,正是抓到了那个冒牌者以后的事。我知道,事已至此,我当然要将那个C01的事告诉小纳,一方面,我要让小纳来设法安置C01,另一方面,也不使他猜测我知道有克隆人这件事与迪玛王妃以及佩德罗有关。 以后,这件事是否能够长久地瞒住他,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能瞒一日就先瞒一日再说。 接着,小郭就开始介绍他和桑雷斯见面的经过。 桑雷斯前呼后拥而来,然后将其中几个人支了出去,房间里就只有他和小郭两个人。 那时,小郭当然想过设法制服他的事,但他当时被戴着手铐脚镣,根本无法接近桑雷斯。也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下令抓自己的是桑雷斯,这一切全都是桑雷斯设计的陷饼。那时候,他的想法还是我们在亚洲之行以前的想法,认为这一切都是桑雷斯在任总指挥,他才是这起大阴谋的总设计师,根本不知道他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只小卒子。 桑雷斯见了小郭便说:“迪玛王妃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件事,我可以加倍给你,只要你答应不再过问这件事。” 小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答。 桑雷斯又说:“你不要认为我提出这样的条件是想收买你,其实你想错了,我知道你是一条硬汉子,我也根本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对付你。我只是为你考虑,因为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也根本不是靠你和卫斯理的力量能够制止的。关于这件事,我不可能向你说得更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很好的处理这件事,将一切最坏的可能全部消除。” 小郭笑了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仁慈的上帝吗?” 桑雷斯说:“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结果,你希望一个什么样的最后结果?” 小郭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说:“我希望的最后结果是亲眼看到你这个恶棍被送上电椅。” 桑雷斯摆了摆手,说:“不不不,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很多事,这说明你其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就一定不会这样说了。没有人能够将我送上电椅,除非我自己想去试一试。” 小郭认为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狂妄了,简直就是不可一世,当时他心中暗暗说:你别得意过早,如果我能够从这里出去的话,我一定要试一试,我不相信我找不到让你上电椅的证据,到了那时候,你就知道狂妄的结果是什么了。 桑雷斯见小郭不说话,便对他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正在考虑是否放你出去,但在我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不管你对我们的事知道多少,我的建议是你还有你的朋友卫斯理都不要再过问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 小郭问:“这是我可以获得自由的条件吗?” “不是,只是我的建议,或者说是我们的建议。”桑雷斯说:“同时,我想提醒你,你们如果一直这样胡闹下去,事情的结果很可能会很糟糕,如果你们不再过问此事,或者是暂时不再过问,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久以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结果。” 小郭冷冷地哼了一声:“桑雷斯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话,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黄鼠狼本来就是要吃鸡的,可以有一年春节,这黄鼠狼却主动去给鸡拜年,你知道它为什么要去给鸡拜年吗?” 这本来只是一个歇后语,小郭却讲成了一个故事,这当然是因为中国人的语言特别丰富,不像教小学生一样教他们,他们是定不会懂的。 桑雷斯当然听懂了,所以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 小郭见他这样,觉得有了一种快意,接着便说:“在西方社会,也有一个大灰狼的故事,与我们这句话的意思差不多。你以为你会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呢,大灰狼先生?” 这次谈话当然是不欢而散,此后,桑雷斯再没有来找过他,而其他人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审问他。除了有人按时给他送来一日三餐之夕,他简直以为那些人将他遗忘了。 直到昨天晚上,有两个人来到监狱房间,要将他带出去。 小郭当时大吃一惊,以为他们因为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决定将他杀死了,所以在他们为他解开手铐的时候,他忍不住就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 “送你回去。”那些人说。 他一听,顿时大为惊恐,送你回去这句话,在中国话中正是让你死去的意思。中国人接受佛教观念,认为人这种生命形态是一种轮回,死了以后,灵魂和肉体分离,然后,灵魂再投胎,再世为人。那么,灵魂的存在地,当然就是人类的家园了,送一个人的灵魂回家,也就成了处死一个人的代名词。 小郭当时除了惊恐以外,还非常愤怒,冲着那些人喊:“你们没有权利处死我,我是一个自由世界的人……” 他原是想说一大堆话的,至少也要将那个独裁者痛骂一顿,以解心头之气。但他还没有说完,那两个人便冷冷地说:“谁说过要处死你了?” 这句话说得并不重,小郭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便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两个人懒得再理他,将他带到了一辆车上,甚至不再给他戴手铐脚镣,身边那两个人也不像是要去对他行刑的。这阵式真是将他给弄糊涂了,他相信桑雷斯真要处死他的话,一定不会如此大意,派出这么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因为心中疑惑,便又问了一句:“我们这是去哪里?” 那两个人颇不耐烦,对他说:“你这人,哪里如此-嗦?真难以让人相信,总统怎么会对你如此仁慈。如果是以前的话,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赏给你一颗子弹了,哪里还会留机会给你说这样一些废话?” 另一个人也说:“总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年纪大了,心似乎忽然就软了下来,不像以前那么狠了。” 他们说着说着,话题就转了,不再理会小郭,倒是说起桑雷斯最近的许多变化来,这些变化让那些长期在他身边工作的人感到不解。 小郭因为知道迪玛曾经感觉到了佩德罗的变化,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别,立即便想到此人不是她的丈夫佩德罗,所以才引出了这一大堆事来。 那时,我们一直都认为这些事全都是桑雷斯在幕后操纵。现在,这两个人忽然说他们觉得桑雷斯近来有了极大的改变,变得他身边的人都不敢相信这些事是桑雷斯干的了。 真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郭在联想到迪玛王妃的怀疑时,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次会谈之后,被人暗中掉包的不仅仅是佩德罗,其中也包括了桑雷斯,这两个人都是替身。 正如我想到这一点时那样,立即按照这种设想来解释那些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于是,桑雷斯与佩德罗两国交好可以解释了,桑雷斯断绝与那些情人的来往可以解释了,他为什么要杀死贝思和她的三个情人可以解释了。 在想到这一点时,小郭非常激动,情不自禁就叫了一声。身边那两个人被他这一声惊叫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你发什么疯?” 那时,小郭准备动手对付他们了,他暗中估计,身边只不过是两个人,他在动手的时候,到底能够在多长时间内将这两个人制服。他在年轻的时候,跟我学过一些中国武功,虽然没有非常高深的造诣,但在一出手时将这两个人打昏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他需要迅速逃走,然后将这个新的设想告诉我,让我知道我们以前的思路全都是锗的。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被关进那个监狱房间的这十几天里,已经发生了许多的事,更不知道我早已采取了许多有效的行动。 就在小郭正想动手的时候,他发现汽车竟驶进了机场。 那时候,他心念电转,但是任他思维有多么快速,也不知道他们将他送到机场来干什么,或者说他们准备将他送到哪里去。 这时,他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他们送他来机场,那当然是为了将他送上一架飞机,只要他一上了飞机,说不定机会更多。他这种想法当然不是凭空而起,他有着自己的理由,第一,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手铐脚镣,他可以活动自如了,这使得他将要进行的行动有了可能;第二,送他来的仅仅只有两个人,就算他们在飞机上还有几个人,那也不足为虑,到了飞机上,谁都怕死,只要他能够有机会接近驾驶舱,他就可以有办法让这架飞机飞到他希望去的地方。 这样一想时,他便安定下来。 汽车在一架飞机前停下之后,那两个人将他送上了飞机的舷梯,却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仅仅只是对他说:“郭先生,我们总统希望你在见到你的朋友以后,好好地考虑一下他的意见,祝你旅途愉快。” 小郭走上飞机后,见机上仅仅只是一个小姐。他顿时觉得脑袋发懵,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空中小姐似乎对他很热情周到,而他向她提了几个问题,她竟然一个都答不出。当他问她这次航班的目的地时,空中小姐对他说:“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你是那么尊贵的客人,却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乘坐的根本就不是航空公司的班机,而是外交专机,此时,你享有许多的外交特权。”接着,她又告诉他这次飞行的终点,正是迪玛的国家。 于是,他就糊里糊涂之中被送到了机场,然后他又搭乘衔车到了迪玛这里。 小郭讲完他的经历,小纳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卫,你说桑雷斯为什么要那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摆了摆头,说:“我想过,但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同时我还想到,如果白素此时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有一些想法,而她的感觉往往是非常准确的,很可惜她此时不在。 事实上,当我向白素介绍到这里时,我也曾问过她有什么想法,她想了一想,说道:“其实,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而且,桑雷斯本人曾经对你讲过也对小郭讲过。就算是他不曾对你们提起,其实你们也已经想到了,只是因为你们当时根本不愿承认或者说不肯面对。” 白素在说这一番话时,我已经知道了结果,而她的这段话与结果是极其相符的,这就又一次证明白素的非同凡响。 而在当时,我和小纳小郭三个人在那架飞机上想了很长时间,实在是搞不清楚桑雷斯这样干的目的是什么。 正如桑雷斯曾说过的话,我一直都在抨击说人类太缺乏互信,太少真诚,而我恰恰就是一个缺乏信任缺乏真诚的人,在我将所有的可能全都想到却又自我否定之后,我也曾对小郭产生了怀疑。产生怀疑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桑雷斯都不应该就这么简单地放了小郭,事实上他又是做出了这件我们全都认为不可思议的事。那么,就只可能有一种解释,小郭已经向桑雷斯妥协了,他成了桑雷斯的同伙。 小纳当时的想法肯定与我一样,所以在那后直到攻击计划完成之前,他几乎是一步不离地跟着小郭。我也知道他心中在担心什么,他担心他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么,小郭很可能会利用机上先进的通讯设备将我们的攻击计划通知桑雷斯,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逃走或是组织反击。 好在当时临近战斗,小郭的心情非常激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乘坐的飞机开始在一处空军基地降落。

小郭在听了迪玛王妃留给他的录音带之后,立即就想到了我所说的一个设想和一个推论,当时,他觉得此事固然极其奇特,但要查清楚却也不是一件难事,所以非常自负。 当然,他的求证工作并不是从那一个设想和一个推论开始的,在此之前,他还做了一些别的事,第一件事,他想设法弄清迪玛王妃所说的真实程度,也就是说,他要求证佩德罗的真假,也就是他说的求证A是否等于B的问题。 如果稍稍懂得一点现代侦察学的话,要证明这个问题倒也不是难事,像佩德罗这样的人,可以从许多地方找到他的档案材料,而这些材料之中,定有一些鉴别其身份的东西,相片是其一。小郭当然不会去求证他的相片,因为在最初一个多月时间里,就连与佩德罗一起生活了差不多十年的迪玛王妃都认定此人就是她的丈夫,这无疑说明一个问题,此人与她丈夫的相似之处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分辨。 (小郭在说到这一点时,我大不以为然,就算是同卵分孽的双生子,相似之处也不可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也就是说,一对双胞胎兄弟,如果他们有心要骗过周围的人,玩什么角色调换的游戏的话,成功率可能是百分之百,但如果他们玩游戏的对象不是周围的熟人,而是两个人的妻子,那么,他们的成功率应该是零。这就是我对小郭的话不以为然的原因。在我的经历之中,认识的双生子也不算少,良辰美景这一对身份和经历都极为奇特的姐妹、由外星人和地球人结合而生的文依来兄弟,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对双生子陈景德和陈宜兴兄弟,他们甚至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说,他们其实是一个人两个身体。这些人的外貌确然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但因此说其相似之处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知道,那绝对不会是真的。当然,我的经历之中,还接触过另一些相貌极其相似的人,那是我第一次与勒曼医院交往时发现的,这些人正是勒曼医院的一项研究成果--复制入。复制人都是取本人身上的细胞复制而成,与本人的相貌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这些复制人有一个难以突破的问题,就是无法使他们有着人一样的智力。正因为我有着这样的一些经历,所以我认定小郭所说的相貌相似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是一件大可以商榷的事情。) 尽管有关相貌这件事,我不同意小郭的看法,对小郭当时的行动,我却是大以为然。为了确认佩德罗的身份,他所做的一件事就是设法弄到佩德罗的指纹和血型。这确然是极为重要的两件事,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一个人的造血机能,使得两个人体内所造出的血液的血型完全相同,更没有人能够使人的指纹变得与另一个人相同。如果说人的血型还有可能相同的话,指纹却是人的另一项身份证明,世界上没有两个双手十指的指纹完全相同的人。 (不说地球人没有如此高超的技术,就是外星人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小郭说到他要通过血型和指纹来证明佩德罗的身份时,我就知道,这一点他做得极对,甚至是这件奇事调查中,最容易证明的一件事。但是,这一步他虽然走对了,但下一步却是大错而特错。 我之所以说要求证佩德罗的血型和指纹是一件非常容易办到的事,是因为有迪玛王妃配合。小郭向迪玛王妃提出这项要求的第二天,王妃就派人送来了几根佩德罗的头发和几只包得极好的玻璃酒杯。 对玻璃杯上的指纹取样后,小郭带着这些来到了老大哥的国家,住进了那次会谈时,佩德罗所住的那家酒店。这时候,他犯了一个错误,将那些血型和指纹资料给了我们的朋友小纳尔逊。 要比对血型和指纹,找小纳尔逊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因为他所代表的组织之中,有着一个庞大的资料库,这个世界上,凡是有点身份的人的各种资料,他们的资料库中全都有,只要打开电脑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但是,小郭却忽略了一点,因为这些血型和指纹资料的比对结果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与中央情报局资料库中有关佩德罗的资料完全吻合,一种是相反。如果是前一种可能的话,这件事立即就会触动那根敏感神经,因为佩德罗实际上已经开始与桑雷斯的合作,大有反对老大哥的意味,老大哥当然不会对此置之不理,说不定正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在搜集所有情报,以便对付佩德罗。现在忽然有一名私家侦探送来这样一些资料,小纳尔逊那个组织的各条神经岂不会大为紧张?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件事就不再成其为秘密,至少是给中央情报局提供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小郭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这点,在他看来,佩德罗根本就是假冒的(实际上,我在听了他的叙述之后,也同样认定了这一点),小纳尔逊在比对这些资料的时候,只可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些资料是属于某一个人的但这个人根本不是佩德罗,或者他们的资料库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资料,因为这个人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 将这件事委托给小纳之后,小郭就开始了对那次会谈期间佩德罗一切活动的调查,忙了一整天,但一无所获。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回到酒店,刚走进大堂,就看到小纳迎面向他走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小纳见了小郭,第一句话就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五个小时了。”像小纳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孤坐在一家酒店的大堂里等人,竟会等五个小时,这件事本身说明了什么,完全就不用细表了。小郭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脑中所想的就是,错误已然犯下,现在,我该用什么办法作一些挽救?“是吗?”他故意反问:“是不是那些指纹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些指纹属于一个正被全球通缉的国际恐怖组织重要人物吧?” 小纳冲他狡黠地一笑:“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我的办公室会谈,怎么样?” 小郭当时就想说:“这里不方便,难道你的办公室就方便了?说不定那里会更不方便。”这句话他当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同时想到,如果将这句话说出来,小纳会更加警觉,所以连忙改了口:“倒也无妨。” 小纳的办公室大且豪华,分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是办公室,内间有一个会客室,“小纳直接将他带进了会客室,请他的沙发上坐了,并为他倒了一杯酒。“那是谁的指纹?难道真是一个什么极其重要的人物?”小郭为了取得主动,所以才故意这样问。一边向四周张望,他相信,这间会客室里,一定有着极其高级的摄录设备,说不准此刻正有十个以上的摄像机镜头对着他的各个侧面。 小纳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钟,然后走出了小客厅,进入了外间的办公室,很快又返回来,将手上的一些资料递给他:“你自己看。” 那些资料一部分正是他给小纳的,另一部分却是小纳从资料库中复印的,结论非常肯定:此人是佩德罗亲王。 其实,这个结论,小郭在知道小纳等了他五个小时之后就已经知道了,此时却故意装着吃惊的样子:“他是一个亲王?你们该不会搞错吧?”小纳给他的杯中加了些酒:“老兄,你该不会如此不够朋友吧?” 小郭仍然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纳尔逊再次盯着小郭看了几秒钟:“既然我们是朋友。我也就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与你一样,我们对这个人极感兴趣,我们对他的兴趣,甚至很可能超过了你。我们交换一下情报,互通有无。你认为这样是不是公平一点?” 如果事情真的如预料中一样,中央情报局这样的机构,当然不会不知道任何风声,互通有无似乎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建议。在那时,小郭几乎是动心了;然而,他如果真与小纳互通有无的话,那么,他就永远都是小郭而不会成为郭大侦探了。在听了小纳的建议之后,小郭就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一个大人物,真让人难以置信。早知如此………”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任何人都可以明白他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早知是这么一条大鱼,我又何必来找你们中央情报局呢? 那时,小郭与小纳之间,有一番斗智斗勇,倒也还算有趣,但对于这个故事却并非很重要,所以就此略过。总之有一点,小郭编了一个借口,其实没有告诉小纳任何事情。小纳当然不会相信,小郭也知道他不会相信,不过,事已至此,似乎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可想了。 值得一提的当然是中央情报局的比对结果。 这份结果表明,迪玛王妃的感觉是错的,佩德罗就是佩德罗,正是她的丈夫,根本就不是她所怀疑的冒牌货。 小郭当然不便向小纳询问这些资料建立的时间,这也不难想象,至晚也是佩德罗登上王位的时候,说不定,自从佩德罗一出生,这份档案就已经有了。而迪玛王妃怀疑自己的丈夫被人掉包,是那次会谈时所发生的事,那事距今也只不过半年而已。 在获得了中央情报局的这一结论之后,仍然怀疑佩德罗被掉包的话,必须有两大理由,第一,阴谋制造者将有关佩德罗的资料暗中调换了。第二,阴谋制造者掌握了一种极端先进的技术,不仅可以据此改变一个人的造血机能,而且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指纹。 只需认真分析,就可以发现,这两大理由其实极其荒唐,改变造血机能和改变一个人的指纹就不用说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暗中调换档案资料的可能是存在的,然而,谁有如此之大的本事,能够调换世界上所有情报组织的档案资料?几乎一个国家就有一个秘密情报组织,有的国家甚至有许多个这样的组织,这些组织中,无一例外地建立着一些重要人物的档案,只要有一份档案不可能被调换,那么,冒这样的险就是毫无意义的。可要想调换所有的档案,恐怕就连中央情报局和克格勃这样的超级秘密组织联手起来,也不可能办到。 正因为如此,一条原以为非常容易走的路,走过之后,不仅没有获得任何效果,反而惊动了中央情报局。中央情报局一出马,随后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如果中央情报局因此大动干戈的话,对中央情报局的一举一动密切关注的其他一些秘密组织会不会也有了同样的兴趣?即便不是全世界的秘密组织全都盯着这件事,有两三个国家硬是想插一足的活,这件事就够瞧的了。 因为知道惊动了中央情报局,小郭不好再在当地逗留,便就此回家,然后又化装前去调查桑雷斯。 小郭心中非常清楚,世界上所有的所谓政治家,全都是两面人或者三面人甚至是多面人,他们出现在本国公民面前是一副面孔,出现在国际舞台上又是另一副面孔,而出现在政敌面前、奴才面前以及极亲密的人面前,面孔是全然不会相同的。一个人有了如此之多的面孔之后,要将他所干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就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情形如同一个极善化装的人,每次出现在别人面前,都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形象,谁能将这些不同的形象全都联系在一起,从而推断出这人的所有活动?化装毕竟是一种伪饰,人为痕迹极重,遇到了这方面的高手,一眼就可以辨明真假。但政治家不一样,他们的众多面孔并非由化装得来,而是一种修炼的结果,成了他们生理机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变化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并且出神入化。在这样的修炼面前,再高超的化装术也会黯然失色,谁还能识得他们的真实面目? 小郭当然知道要调查像桑雷斯这种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但正因为难,才更有挑战性。 为了调查桑雷斯,小郭可以说使出了全身的本事,用尽了所能用的一切办法。他知道,像桑雷斯这样的独裁者,他虽然能够一呼百应,那多是因为他握有重兵的缘故,其实,真正对他忠心耿耿的,万人之中怕也难得找出一两个来,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因为屈服于他的淫威而对他服首贴耳,其实,背后早将他的祖宗八代骂得体无完肤了。这样一种心理,正给了他可乘之机。 国际间谍活动,也同样是利用着这样一种心理,但是,间谍是一种极为严密的组织,一经加入,要想收脚回来,根本已经不可能,所以胆敢一试的人少而又少,为某一个私家侦探提供一点点消息,那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小郭在利用这种微妙心理的同时,充分发挥了金钱的作用,利之所至,谁会不为之动心?中国有句古话说得极为准确生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金之下,必有那些不怕死的人。 小郭出大价钱,买通了这样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是清洁工,一个为桑雷斯的家庭打扫卫生,一个为桑雷斯的办公室打扫卫生。在考虑收卖什么人为他办事上,小郭确然是很花过一番脑筋的,他最初想到可以收卖桑雷斯身边的一些重要人物,如安全保卫、机要秘书一类,但这一类人正处于权利中心,暗中正打着什么算盘,难以预料,说不准,他们正想得到桑雷斯的宠信却又苦于没有表现的机会。小郭只要找了这样的人,他们便可以去邀功了。事情没办成事小,这样一来,引起了桑雷斯的警觉,下次再想动手,根本就不可能了。 至于小郭收卖这两名清洁工的过程,无非一个钱字,不必细说了。 却说这两人倒也很听话,分别将两只窃听器带进了桑雷斯的办公室和他的家中。这两只窃听器都是戈壁沙漠的杰作,既精巧又有极灵敏的性能,原设计是五十米以内的任何声音都可以听到。如果是对付普通人,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但一国之君则全然不同,在他的周围,不知有着多少反窃听装置,即使是精密度再高的遥式窃听器,也无法正常发挥效用。 这两只小窃听器被安置以后,确然起了大作用。小郭便在不远处设了一个监听站,这个监听站的设备,同样是戈壁沙漠的杰作,根本就不用人监守,全部自动化,经过电脑处理以后贮存下来。 小郭的目的,原是想知道桑雷斯与佩德罗联络的情形,如果佩德罗真是桑雷斯派出去的话,他们之间,定会保持热线联系,而这条热线,也定然是不受任何干扰保密程度极高的外交线路。只要窃听到了他们哪怕是一次通话,便也可以根据这次通话推断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窥破他们之间更大的秘密。 在这方面,小郭做得十分出色,我相信,即使是像小纳尔逊那样严密的组织,所能做的,也只不过如此,说不定还不如小郭。 这种窃听工作,他进行了整整一个星期,在这个星期中,桑雷斯和佩德罗之间通过三次电话(可能会更多,例如在办公室或家里以外的什么地方通话,小郭当然不可能掌握)。这三次电话,有两次是桑雷斯打给佩德罗,一次是佩德罗打给桑雷斯,所谈的全都是一些有关两国之间的合作计划。三次通话中,没有任何一次涉及迪玛王妃,甚至根本就没有提过私人感情方面的事。同样,他们的通话之中,看不出任何佩德罗隶属于桑雷斯的迹象,确然像是两个关系极其友好的国君在平等地交换着意见。当然,他们所谈的计划之中,有诸多涉及对付老大哥之处,在这点上,桑雷斯和佩德罗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监听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一个星期之后小郭仍然通过那两名清洁工,撤除了这一装置。他这样做是非常明智的,因为像总统办公室以及家中这样一些极其敏感的地方,国家安全部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检查,如果查出了这一装置,麻烦可就大了。他所进行的这次窃听,正是看准了两次检查的空隙进行的,只要不被他们发现,下次就还有机会。 但是,也不是说小郭因此就没有任何收获,至少,他发现了桑雷斯私生活方面的一个秘密。 桑雷斯通过政变方式夺得政权时,才只不过四十岁。四十岁就坐上了一国之君的高位,确然是年轻得紧。 在桑雷斯还是一名将军的时候,他曾经结婚,同时也有着极多的女朋友,并且从不隐瞒与这些女朋友的亲密关系。别人对此或许无所谓,但他的妻子却受不了,在闹过许多次,仍然无济干事之后,愤而与他离异。那时,他或许是一心扑在政变之事上,所以也没有想过再婚的事,倒是女朋友更多了,并且频繁调换。 后来政变成功,他当上了一国之君,为了迪玛,他也曾动过再婚的念头。 追求迪玛不成,他似乎就断了这个念头,近十年来,虽然身边称得上繁花似锦,却似乎没有打算同其中的任何一个女人结婚。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半年前的那次会谈归来后不久,回来后的第五天,他便下令取消了对邻国的攻击命令,但并没有放弃戒备。约一个月后,两国分别从边境撤兵,实现了彻底和平。也就是在这时候,桑雷斯似乎厌倦了左拥右抱的生活,将心思用在了其中的一个女朋友身上,其他的女人,全都离他而去。 这本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但在当时,无论是小郭还是我,都没有引起大的兴趣。在我当时看来,桑雷斯的这一变化是一件极自然的事,比如他忽然有一天厌倦了以前的生活方式,或者是忽然对其中某一个女人产生了感情,也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以及政务繁忙,他的性欲大大地减退了,根本没有能力同时应付如此之多的女人,毕竟他已经是五十二岁的人。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五十二岁当然是极年轻的,但这个年龄与情场骁将却是完全无缘了。他如果无法满足那么多的女人,便可能有人会说:“他老了,不行了。” 这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人听了,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如果是他的政敌或者是那些有政治野心的人听了,便会认为他已经没有实力了,由此可能起心推翻他。在一个强权社会中,实力是最大的本钱。 有了这样一些分析,我便认为他的这种改变是必然的。直到后来才发现,这原来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这当然是后话,后面自然会谈到。 为迪玛王妃的这一委托,小郭忙了两个月,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于是,他和迪玛王妃有了第二次见面,将他所了解到的一切全都对迪玛王妃讲了出来,其中当然也包括指纹的问题。 小郭告诉王妃,或许有人能够找一个外貌与佩德罗亲王极其相似的人来假冒佩德罗,但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同时伪造他的血型和指纹。他这样说的意思非常明显,现在的佩德罗正是她的丈夫,并非如她所怀疑的,系有人假冒。 迪玛王妃是何等灵秀的人?她当然知道小郭这样说的用意,同时,她对此事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决:“不,他不是我的丈夫,绝对不是,我不会看错。” 小郭听她说得如此坚决,便问道:“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王妃很肯定他说:“有,有一件事。” 原来,王妃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约翰,一直都是迪玛的忠实追求者,当然,这种追求并非公开的,而是一种暗恋。迪玛当然明白约翰对自己的那份心,但她对约翰并不感兴趣,所以在言行上很谨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好的关系。后来,迪玛与佩德罗订婚,约翰自然知道自己是无望了,但对她的暗恋,似乎并没有因此丝毫减少。迪玛感念他对自己的一腔挚情,所以将他引为知己。 这样的事当然是极秘密的事,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并没有第三人知道。 后来,因为桑雷斯从中插了一杠子,迪玛没有完成学业便匆匆结婚,也便与约翰断了联络。却没有料到,就在那不久,约翰竟跑来看她,这可实在是令迪玛吃惊不小,真正是不知所措。 她原想,在家里接待约翰,两人述一述旧之后,便委婉地将他劝走,以免佩德罗回来了产生误会。然而,她与他刚坐下谈了几句话,佩德罗便回来了。迪玛无奈,只好为他们作了介绍。这两个人本是一对情敌,迪玛原以为会因此引起一次轩然大波,却没有料到,两个人谈得极为投机。后来,约翰要告辞的时候,佩德罗甚至竭力留他下来住了一晚。 佩德罗安顿好了约翰,再次见到迪玛的时候,便将她搂住,主动亲她,然后对她说:“你这只小花猫,竟把我的情敌引上门来了。” 迪玛听丈夫如此一说,心中大吃一惊,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应付。 岂料佩德罗再一次吻她,且说:“我看得出来,约翰对你是一往情深,我真有点可怜他。” 迪玛不解:“你?可怜他?” 佩德罗答:“是啊,我的小花猫只有一颗心,给了我就没有他的了,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单恋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感受,同时也是一种非常美丽的感受。明天,我准备约他一起去打高尔夫,你不会有意见吧?” 自那以后,过了许多年,约翰只是在迪玛的生活中出现过一次,那已经是她做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之后。同上次一样,约翰到来时,同样没有事先预约,而是等在她家门口。 那天,正好有一个国事访问,她和丈夫一起会见了国宾之后,回家已经很晚了,他们刚刚下车,走进门去,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在大声说话。佩德罗原是挽着她的手向里面走的,听到这声音后,就对她说:“亲爱的,我去看看。” 佩德罗离开她向门口走去,她便站在原地等。就在这时,她听到佩德罗大声叫道:“约翰,是你?怎么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来?”他这样说过之后,她就听到他在喊:“迪丽,快来看看,谁来了?” 佩德罗对约翰非常友好,是真好,而不是假意曲迎,他们第一次见过之后,事隔已经四年多,佩德罗竟一眼能够将他认出来。 但是,几天前,约翰又来了,事前仍然没有预约,他似乎很乐意这样干。 这个人在迪玛王妃的生活中极其特殊,同时也是极少出现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神出鬼没。迪玛由约翰的来访,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佩德罗是假冒的,定然不认识约翰。于是,她给佩德罗打了一个电话,对他说:“亲爱的,我决定要给你一个惊喜。” 佩德罗问是什么样的惊喜,迪玛便说:“如果你能够早点回家来的话,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暂时还得保密。” 不错,佩德罗果然比以前回来得早,但进门见到约翰,却像不认识一样。约翰因为迪玛的告诫,并没有主动与佩德罗打招呼。 佩德罗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他回到家里,见迪玛正陪着一个陌生人在说话,礼节性他说了一声你好,然后转向迪玛:“亲近的,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向我作介绍呢?” 这样的结果,早在迪玛王妃的意料之中,只是约翰感到极度的诧异。迪玛为了进一步试他,所以说:“噢,对不起,亲爱的,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约翰,曾经到我们家来过两次,我以为你还记得。” 佩德罗似乎恍然大悟:“对对,我想起来了,你的同学约翰。你好,约翰,非常对不起,我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记忆是大不如以前了。” 迪玛王妃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进一步对小郭说,以前她曾读过一本小说,小说说的是苏联人将美国第一夫人调包了,这位假第一夫人骗过了几乎所有人,但是却没能骗过第一夫人的爱犬。于是,迪玛便感叹说:“在这方面,人的灵敏是大大的不如狗,早知有这一天,我该养一只狗的。”经她这样一说,小郭也被弄糊涂了,不知不觉就站在了迪玛王妃的立场上,认为佩德罗是个冒牌货。同时,他也知道,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使这件事有个结局了,所以向迪玛王妃推荐了我。 迪玛王妃听到他的介绍,便说:“我看过他的一些资料,但我以为,他只是处理那些与外星人有关的怪事,这件事,似乎与外星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兴趣?” 小郭于是对王妃说:“在卫斯理的所有朋友之中,我是与他交往最早的,对他的为人,我十分了解,他倒不一定是对外星人有兴趣,而是对所有的疑难杂症感兴趣。” 迪玛王妃当然不懂什么叫疑难杂症,小郭便向她解释。 不久以后,他们便一起到了我家,但是非常不巧,我和白素原是在头一天晚上回到了家中,但回家就不久,就听说温宝裕和红绫遇到了麻烦,所以又匆匆离开了。他们到的时候,白素回家搬救兵,倒是与迪玛王妃匆匆见过一面。这次见面,在《成仙》那个故事中有介绍,此处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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