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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的困境,与夏虫语冰

文章作者: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0

我更是恼怒:“你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很好,是不是?” 天嘉土王还是听不出我在讽刺他,神情洋洋自得:“在驾驶喷射机方面,我是专家——技术可以排在世界百名之内。” 我冷笑:“我看最多排第一千名——刚才你如果再飞近五十公尺才拉起机头,那就可以排在百名之内了。” 这一次,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之色,齐白也道:“你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们全听不懂?” 我正想再次斥责,白素在我身后碰了一下,低声道:“不如让机长来解释。” 我回过头去,看到机长正在门口探头探脑,我就向他招手,机长走了出来,我道:“请你把刚才在空中发生的事情,向土王叙述一遍。” 机长先向土王行礼,然后又说了一大串恭维土王驾驶技术高明的话,肉麻之至。足足讲了五分钟之久,才说到正题:“土王大人万金之躯,以后千万不要再玩这种危险游戏了!” 他说得委婉之至,不过土王还是大怒,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给土王大声一喝,机长吓得缩进了机舱,却换了那老者出来。土王本来大有怒意,看到了老者,却也强忍着,很客气的叫了一声:“图生叔。” 土王这样称呼那老者,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老者曾经说过,目前他在王族之中,辈分最高,土王称了“叔”,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老者——图生王叔答应了一声,神情很是不满,沉声道:“刚才你的行为像是一个幼儿!” 他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来和土王说话,由此可见他在王族中的地位很高。 土王又惊又怒,大声道:“我怎么啦?怎么你们几个人说话全像放屁一样!” 他非但不肯认错,还要它出恶言,实在太过分了! 我一伸手,已经老实不客气抓住了他的衣襟,土王立刻怪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叫声,一队士兵冲上梯子来。 想那梯子能有多宽,十来个士兵争先恐后,要来:“勤王”,顿时挤成一团,令得梯子剧烈晃动,几乎翻倒。 土王继续怪叫:“卫斯理!我当你是君子,你怎么动起手来了?” 我正想骂他,白素已经扬声道:“大家镇定,这其间有误会。天嘉土王,你刚才可曾卖弄技术,令得两架飞机几乎相撞?” 土王怒道:“谁会干这种元聊事!” 白素才一发问,我也知道误会了土王,所以立刻松手,应声道:“刚才就是有人干这样的无聊事,而且用的是同样的飞机。” 土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失声道:“海高!一定是他,他不想卫斯理帮我,所以从中破坏!” 他一面说,一面向图生王叔望去,像是想征求他的同意。王叔喃喃地道:“一定是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住了口,用十分疑惑的眼光望向土王,土王的神情也疑惑之至。 我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我在空中向土王提出要他先我到达,才有商量。土王在接到了信息之后,一定一秒钟也不耽误,就立刻行动。在这样的情形下,海高就算想要破坏,他是如何知道土王的行动的? 这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在土王身边,有人泄漏了土王的行踪!” 土王和图生王叔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反应强烈。在争权夺位的过程中,在对方的身边,安排叛徒是最常用的手法,不足为奇。 不过土王知道在自己身边有了叛徒,心中自然又惊又怒,这一点,完全可以在他的眼光之中看出来,他的眼中闪耀着阴阴鸷凶狠的光芒,看来令人心惊肉跳。 可以肯定,他立刻就要对身边的亲信进行整肃,其间自然不免会连累无辜——这是权位交替不能在正常而文明的情形下进行,而必须通过阴谋诡计来争夺的必然现象。 天嘉土王显然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这时候他心中虽然恼怒之极,可是他却还懂得利用这个时机。 他向我道:“海高想谋夺王位,所以才使用这种下流手段,如果让他得逞,绝非国家人民之福!我一定要通过传统考验,继续在位,才能让人民有好日子过。” 他这样说的时候,直视着我,言下之意很明显:所以我必须帮助他通过考验。 他这种态度,令我反感。我冷冷地道:“阁下怎么知道人民一定希望你来当土王,而不是海高?” 这个问题,其实普通之极,因为天嘉也好,海高也好,在他们那个地方,不论谁当土王,都是由王族那一小撮人来决定,所以,不论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都可以成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这样普通的问题,在天嘉土王听来,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他可能从来也没有被人这样问过。 一时之间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想把我吞下去。他回答得倒也很快:“当然是我,怎么可能是任何其他人?” 看到他这样充满自信的样子,我觉得他可厌又可怜。这时候我们许多人还都挤在梯子上,实在不是讨论问题的好所在,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立刻就接着问:“你用什么方法来证明这一点?” 土王可能觉得这个问题更加怪异,所以回答得极不耐烦:“这还用问吗?我的百姓,每次见到我都欢呼不已,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冷笑:“那绝不是什么证明——江洋大盗在绑赴刑场时,也有人向他欢呼!” 上王终于忍不住大怒:“你竟敢侮辱我!” 我保持镇定:“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这是历史名言。” 土王挺了挺胸,在这样情形下,他居然还可以勉力压仰自己的怒气,这一点倒颇令人佩服,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侮辱过我自己?” 虽然他铁肯着脸,可是这句话语音听来并不十分激动。 他这样的态度,使我感到他是一个可以与之讨论问题的人,所以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你的权位,并非循文明的途径得来,而你不感到惭愧,反倒认为理所当然,表示你和现代文明脱节——或许你自己不觉得,但事实上你正在不断地侮辱你自己。” 我平时说话很少这样长篇大论,这时要和土王争辩,自然要把话说得完全一点。 土王冷笑:“什么叫作‘文明的途径’”? 我答得极快:“简单之至——民选就是。” 刹那之间,土王的神情古怪之极,望着我,像是望着怪物一样,摇头不已,挥了挥手,口中咕哝了几句。我虽然没有听清楚,可是在他那种不屑的表情上,完全可以知道他是在说我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不值得和我再说下去。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夏虫不可以语冰!”对夏虫来说,冰是它认知范围之外的事,它根本不知道,天地之间有一样东西叫“冰”。 就像土王那样,人类已经知道国家领袖由人民选举才最正当和文明的方法,可是那却在土王这类人的认知范围之外,所以他听了我的话才会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荒谬绝伦。 这种话,若是他统治下的百姓提出来,当然是弥天大罪,不杀头至少也要充军! 像土王那种经由稀奇古怪,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方法,或是凭长予大刀、机枪大炮、占心为王所产生或得到权位的统治者,他佩的认知另有一套,而且由于事关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的那一套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绝不容许有丝毫反对的声音。 和土王这类人,根本无法用文明人们思想和语言与他沟通——不论他在多少问大学内拥有多少个衔头,看起来多么现代,可是在本质上他还是一个野蛮人。 所以我也现出和他同样不屑的神情,说到这里,两人之间已经根本无话可说了。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僵硬之极,连四周围的空气也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在这样情形下,最着急的自然就是齐白,他向我和土王,点头哈腰,陪着小心,干笑道:“看看,大家挤在梯子上干什么?”卫斯理,想来你也久闻天嘉王宫的大名,一定心急想去参观了吧!” 他一面说,一面拼命向我挤眼睛,以致于满头大汗。 他的用意很明显,是要我千万忍耐,别再和土王争辩。我心中虽然十二万分不愿意,可是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禁大是不忍。心里头暗骂了一声,这家伙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有求于人,似致弄得如此卑躬曲膝,半分也不敢得罪土王! 而且看来不管他已经做得像一条狗一样,土王好像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我心中虽然疑惑,可是在这样情形下,我当然无法向他查问究竟,而且照他的那副死相看来,就算我问,他也未必肯讲。 我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勉强答道:“不错,久闻天嘉王宫之名,倒要见识一下。” 一听得这样说,齐白大大松了一口气,土王则大感意外——他以为我和他已经把话说僵了,不能转圆,却料不到我居然肯去王宫,他当然喜出望外。 他邀请我和他同车,当然是表示十分敬重我,我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邀请,同时心里对他的反感,也减少了若干——至少他这个人嚣量不算大小,刚才和我几乎翻脸,现在还能对我礼遇。 同时我向他介绍白素:“这是我的妻子——” 我还没有说出白素的名字时,齐白双眼已经瞪得老大,连眼珠也几乎跌了出来。 看到他这种情形,就可以知道白素的化装是如何精妙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后来齐白对我说:“当时我虽然心事重重,可是也给你吓个半死,以为你和白素之间出了问题,另外弄了一个印度人做老婆。” 土王和其他人都不明白我为何发笑,我连忙解释。天嘉土王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直到后来,他看到了白素原来的面貌,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土王连图生王叔都请了去王宫。一路上,在土王的车子中,有我和白素,以及在我坚持之下,也上了车的齐自,以及土王。和图生王叔等人。 开始时大家都保持沉默,我心中在想:要说人生无常,真至于极点。我只不过随便上了一架飞机,结果却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而且再发展下去会怎么样,根本无可预料。 白素最先打破沉默,她道:“土王阁下已经决定了要去通过考验,绝不考虑退位?” 土王回答得相当幽默:“通常,‘退位’这个名词总和‘让贤’连在一起,我想不出有谁会比我更好,所以绝无迟位的打算。” 他这种一贯的自信心爆炸的语气,我也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白素又道:“趁公众还不知道你的决定,其实还可以再三考虑,因为所谓‘考验’——” 白素话还没有说完,图生王叔就发出了一下苦笑:“早在三个月之前,已经昭告天下,土王要遵照传统,接受考验,全国民众,无人不知!” 土王笑卞一下:“所以已经没有再考虑的余地了!” 白素微笑:“我很怀疑,在事先,阁下有没有详细考虑过?” 土王转过头去,看了白素一会,才道:“当然考虑过——而且还向天神祈祷过,请求天神赐我勇气。” 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他的天神告诉他只有卫斯理才能帮助他通过考验。不过我立刻想到,他们信奉的天神,在他们心目中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这个玩笑开不得,所以就没有出声。 白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望着土王,土王解释:“要在王位上的信徒,在一定时候去接受考验,就是天神的主意。” 关于这一点,我早已想到过,因为如果那是什么人为的规矩,以天嘉土王现在的权力来说,绝对可以将它废除,不必履行。正因为那是天神的规定,所以他才不敢违背——若是违背了天神的主意,他在这个国度里,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车子里没有人出声,土王继续道:“规矩说明可以有一个助手,所以我才想请卫先生帮忙——不请助手则已,要请,当然请最好的,不知道卫先生现在是不是考虑接受?” 我料不到他那样快就要我决定,正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齐白已经抢着道:“接受,当然接受……” 在这里,我必须交代一个细节。这个细节本来微不足道,可是结果却使整件事的发展起了变化。 土王的座驾车是三排座位的礼宾车。在上车的时候,为了表示对我和白素尊敬,土王让我们坐最后一排。而我把齐白拉了上来,坐在我的身边。 土王和王叔坐在中间那一排,所以当土王望向白素的时候,他要转过头来,而在我们交谈的大多数时间,他是背对着我们。 就是这一个细节,导致了以后事情的发展。 土王问我是不是考虑接受他的请求,我还没有回答,齐自己经抢着代我应充了。 我当然可以了解齐自急切切盼望我能帮助土王,以利他对土王的请求,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我刚想瞪他一眼,天嘉土王已经有了反应,他一声欢呼,陡然转过头来,欠起身子,向我伸出双手,要和我握手。 看他满脸欢容的神情,他显然误会齐白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出自我的口中了! 我急忙想要解释,可是可恶的齐白却在这时,突然托起了我的手臂,变得我像是要和土王握手。 我还没有来得及缩手,土王已经双手一起把我的手紧紧握注,并且用力摇晃,同时连声道:“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尽我的力量来报答!” 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阴错阳差,就变成了是我答应了土王的要求! 我想要把事情说个明白,齐白却发出了一下充满了哀求的声音,我心中一软,迟了一迟,没能第一时间开口说明。在这样情形下,要是不能立刻否认,错过了时机,再来说明,就变得没有意思——像是说过不算,想要赖帐一样。 当下我吸了一口气,一面缩时重重在齐白胸口撞了一下,以征戒他的胡作非为,一面只好承认了这个由于误会而形成的事实。 我沉下脸来,十分严肃地道:“我不在乎报答,可是我需要了解全面情况——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尤其是在宗教方面,不能因为我并不信仰你们的天神而对我有所避忌!” 既然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件事情,我当然只好把它做好,虽然心中并不愿意。 天嘉土王开口答应,我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必须预先说明:‘刚才我们讨论问题的立场,我不会改变。’” 土王笑道:“不要以为我不能容纳异见,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不同的意见,可以先放在一边。”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并不陌生,它的潜台词是:等到共同的目标完成之后,再来开刀不迟。 当下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土王则高兴得唱起歌来,歌喉居然大有水准。 齐白给我重重撞了一下,虽然不致于受伤,可是也好一会出不了声,他忍住了没有叫痛,却不断用脚踢我的小腿。 我这时候,心中还感到很是窝囊,所以故意不理他,直到土王唱了三四分钟,我才道:“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提出来,作为条件。” 土王显然心情甚好,挥着手,大声道:“不管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好了。” 我道:“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当然就应该答应齐白的要求了。” 我以为在这样情形下,土王一定毫不考虑就会说“好”,可是土王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只见他霍然起立,可是车子的高度根本不容许他站直身子,而他的动作又十分急速,所以结果是他的头重重地撞在车厢顶上。 一时之间,连正在行驶的车子也为之震动,他被那一撞的力量反弹回来,又重重地摔回座位上,狼狈不堪。 这种情形意外到了极点,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好。 我只觉得两边同时有手按到了我的手背之上,一边是白素,她显然是在示意要我镇定;另一边是齐白;他的手比冰还冷,冷到难以形容的地步——只好说,唯有从阴间来的,才会有那样冷的手,给他一按,我竟然几乎忍不住要打冷颤。 齐白的身体语言自然是在说:土王这样的反应,当然是表示这个条件他不会接受,齐白的希望落空,所以他才会手脚冰冷。 刹那之间,我心中疑问之多,无以复加。我先转头向齐白看去,只见他脸色煞白,欲哭无泪,若是逢父母之丧,他也有这样神情,就堪称孝子了。 从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来看,可知他向土王的请求,对他而言,重要之至。 而土王在这样情形下,居然还不肯答应,也由此可知齐白的请求一定非比寻常,不知道是怎么样难以办得到的事情,真是惹人起疑。 齐白盯着土王的后脑,看来他还存有一线希望,希望土王经过考虑之后,会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可是他失望了! 土王在僵了半晌之后,总算开了口——在他一动不动的时候,车厢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一开口,各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土王语音干涩,清了清喉咙,才能讲出话来,这证明他所说的话,是经过剧烈思想斗争的结果,绝不是冲口而出。 他道:“虽然我极端需要你的帮助,卫斯理先生,可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条件,我无法答应。” 他竭力保持平静地说了那两句话之后,忽然发疯也似大叫一声:“停车!” 那一下叫声听来的可怕之极,说他在叫的时候,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无奈和愤怒,谁也不会反对。 随着他的叫声,车子急煞,不但发出刺耳之极的声音,而且那么长大的车子,竟然在路上急速地打了几个转! 车子还没有停定,我已经忍不住叫起来:“他妈的齐白究竟要你干什么?就那样难答应?” 我想在这样情形下,我这一问,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会给我答案。就算齐白的要求不近人情之极,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土王也会说出来,以证明错不在他。 可是怪不可言的是,齐白和土王两个人对我的问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总算停了下来,车厢中是难堪的沉默,我又是恼怒,又是疑惑,刚想再问,土王已经老实不客气下了逐客令:“请三位下车,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了!”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实在是一分钟之前再也料不到的事情。我和白素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看白素的神情,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我立刻暗示她什么也不必再说。 因为土王已经叫我们下车,本来是他求我们的事,焉有我们倒过头来求他让我们留下来之理? 而且他指明“三位”,那当然是指我、白素的齐白三个人而言。白素会意,打开车门,她和我立刻离开了车子。 齐白却还赖在车厢里不肯出来。他双手攀住了前排座位的椅背,在向土王哀求:“别赶我下车,我去说服卫斯理,叫他先帮了你,然后再讨论我的请求。” 齐白的哀求,可说是委曲到了极点,可是土王的回答却岂有此理之至,土王像喝狗一样喝道:“滚!快滚!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所以不必多说,免得给人一个已经答应的感觉,然后再来一反口,做一个言而无情的小人!” 我虽然出了车子,可是齐白和土王在车厢里的对话,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土王最后的那两句话,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他是说我先答应了他,然后又不断提出条件。 本来这事情我根本没有答应过,全是齐白在搞鬼——不过现在当然更难以解释这一点了。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背上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样的恶名! 所以我向着车子大声道:“你把话说清楚些!是你自己说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不知道谁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我的话才一说出,中间的车门陡然打开,土王跳下来,伸手指向我,吼叫道:“把你和我的事,和他和我的事,分开来说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扯在一起?” 我的话说来,大是赘口,难为他在极度激动之下,居然说得十分流畅。 我冷笑一声:“我答应帮你,就是为了要帮他!这话够明白了吧!” 土王脸色铁青,向前冲了几步,直来到了我的面前,又伸长了颈子,几乎和我鼻尖对鼻尖,我感到他在急速地喘气。 我站在原地不动,并不退缩。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足有两分钟之久,他才突然向我胸口一拳打出。 我注意到他手臂向后缩,准备发力,也就是说我要避开他那一拳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我知道像这种近距离发力出拳,想要积聚强大的力量,是很困难的事情。除非在东方武术上有极高的造诣,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我估计他养尊处优,不见得会武术,那就算被他打上一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且我已迅速准备教训他随便出手打入,所以,我一提气,迸了一口气在胸口,使胸口的肌肉变得铁硬。 在这样情形下,他一拳打在我胸口,用的力气越大,反弹力也越强,会使他的拳头生痛——武术上这种借力反弹,若是功夫深了,能把对方的拳头震得骨头碎裂。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坐才一提气,他那一拳已经打到!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刹那之间,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竟至于站不稳,向后连退了三步,才站定了身子,手仍然不免自然而然向胸口抚去,以止疼痛。 白素显然料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她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白素对人和对事的态度,一向比我宽容。她在听了我的叙述之后,眉心打结:“你没有研究一下,何以齐白会有这样的态度?有没有想到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没好气:“他的苦衷,就是要不顾一切讨好土王,好令土王答应他的要求!” 白素神情疑惑,缓缓摇头:“照你所说,事情有大多疑点,简直难以想像。” 我扬了扬眉,还没有开口,白素又已经道:“齐白本身已经超越了人的境界,进入了鬼神的范围,应该神通广大之极,他还会有什么事情倒转头来要去求一个普通人?” 对白素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白素轻轻叹了一声,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显然大有责怪我的意思。 我大是不服:“如果你在场,你会怎么样?” 白素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你已经尽了力,他不肯说,责任在他自己那一边,不过作为多年朋友,应该了解他的为人、可以肯定他必然有极大的苦衷在。” 有白素在身边,我比较心平气和得多。我只是闷哼了一声:“他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他有什么苦衷。” 白素皱着眉,有好一会没有出声。我知道她正在设想齐白究竟有什么隐衷,所以并没有打扰她——关于这一点,我也曾从各方面做过设想,可是不得要领,且看白素是不是能有所突破。 过了一会,白素摇了摇头:“我想不出齐白有什么事情要求土王——只想到事情有可能和他那个具有阴间使者身份的丽人有关。” 我苦笑——因为齐白和那个神秘之至的女人之间,关系扑朔迷离之极,齐白一口咬定那女人是他很多世以前的情人,甚至就是历史上传说的出色美人之一的洛神。 我对他的这种想法,介乎信与不信之间。反正齐白打到了爱情,又爱得如此之深,他作任何想法,都没有害处。 白素这时候提出事情可能和他的爱人有关,我也曾想到过,可是却无法作进一步具体的设想。所以我点了点头:“有可能,不过更难设想几千年之前的丽人,一直在充当阴间使者,早已超脱了生死,会有什么事情要凡人的帮助。” 白素迟疑地道:“或许天嘉土王……并不是……凡人。” 我立刻轰笑了起来:“凡是自称什么受命于天,或者自命不凡的货色,其实都是最平凡的东西!” 白素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她才道:“天嘉土王需要通过的考验,内容如何?” 我呆了一呆:“不知道——他很想告诉我,可是我既然不准备帮他,自然也没有兴趣听他说内容。” 白素望着我一会,我看出她颇有不以为然之意,我连忙分辨:“我对土王这种身份的人,天生没有好感,所以和他说话,已经十分勉强,当然不会对他的事情有兴趣!” 白素仍然不出声。我闷哼了一声:“算他运气好,要是他去找原振侠医生帮忙,原振侠向他算起旧帐来,只怕他要挨一顿好揍!” 白素笑了一下:“你没有兴趣,我倒很有,你不介意我了解一下吧?” 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白素忽然转身,向那老者招了招手。老者神情疑惑,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向我们走来。到了我们面前,他先向白素点头示意,然后才问我:“这位女士是——” 我笑着,也站了起来,指着白素道:“这位女士是我的妻子。” 刹那之间,老者的神情古怪之至,因为她化装十分精妙,老者显然难以想像卫斯理的妻子白素原来是印度人。 我解释:“她作了一些改变容貌的打扮。” 老者看来竭力想维持礼貌,可是神情仍然掩不住讶异,因为经过化装之后,白素的原来样貌,连半分都没有保存。老者,心中一定在想,不论经过怎么样的打扮,总是个印度人!” 白素向老者笑盈盈地道:“我对土王要进行的传统考验很有兴趣,阁下能不能向我作详细的介绍?” 老者没有立刻答应,却向我望来,仍然很是疑惑。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我知道他是在再一次问我:这位真是你的妻子? 我心中觉得好笑,可是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者才道:“可以,当然可以,卫夫人有吩咐,怎敢不从。” 白素微笑:“阁下太客气了。整个王国之中,阁下处于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地位,就算是土王,也不会对阁下下命令,我只是请求而已。” 老者显出更是奇讶的神情,显然是白素道出了他的身份。 不但是他,连我也感到很奇怪,不明白白素何以一下子就料中了他的身份。 后来我拿这个问题问素,白素笑道:“是你自己没有留意——他不在乎哪一个人当土王,只有地位绝对超然的人,才能如此。要不然在权力争斗之中,每个人都磨刀霍霍,只有知道自己无法再进一步的人,才回不在乎。” 白素的精细观察能力一向在我之上,我只好自叹勿如。 却说当时那老者略抬起头来,扬了扬手,立刻有一个青年提着一只方形的箱子走了过来,老者又作了几个手势,机舱服务员行动迅速,把原来放置杂物的台几清理出来。 青年把箱子放上去,打开,是一副看来十分精良的电脑。 这时候我的感觉很是古怪——土王要通过的传统考验,古老之至,而且十分神怪。可是老者却用走在科学最前面的设备来介绍它,两者之间,不调和至于极点! 老者请我们过去,我实在没有兴趣,而且也不是很知道为什么白素会感到有趣。本来我不想动,可是白素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这才勉为其难。 青年十分熟练地操作,电脑荧光屏上先是出现了大字:考验。 同时有一个听来很是庄严的声音,把这个字念了出来一接下来所有的画面,都由这个声音解释。看来那是专门为土王的考验而准备的资料。 资料声容并茂,介绍得很是详细,它甚至还记录了最近五十年,两个去进行考验而一去不回的土王,在开始进行考验时候的经过——那当然是当时拍摄下来,如今又经过处理,变成电脑软件的结果。 原来土王通过考验这件事情,在当地来说是头等大事,全国上下,一起热情投入。不但土王出发的时候,有庞大的仪仗队欢送,而且还在上上进入受考验的场所之后,守候在外面,等候土王胜利归来。 反正仪仗队也不会白费——要是到时候土王不出来,就可以作为新王登基之用,很是黑色幽默。 在记录上,可以看到那两次欢送上下去进行考验的仪仗队规模很是盛大,从首都到王宫出发,前后呼拥的至少有好几千人,沿途两旁还有很多百姓欢欣鼓舞,表示庆祝。 考验的入口处是在通过了一个峡谷之后的山脚下——旁白说,大约要步行一天对能到达。 在这段旅程之中,土王有时步行,有时骑马,有时坐轿。 从记录来看,那两个土王神情都很威武,充满了信心,当然他们进入了那个入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入口是一个山洞,很窄,看来不超过一公尺,高约两公尺左右。 在山洞口,堆着许多长条形的石块,把山洞口堵塞得连蚊子也飞不进去。 在土王到达之后,几十个壮男上去把石块自上而下,一块一块搬下来,每搬一块,就有祭师带领着载歌载舞,所化的时间甚多。 等到石块全都搬完,土王向四方天地行礼。 看来行礼的仪式十分隆重,等到行礼完毕,所有的人都俯伏在地,所有声音也全部静止。 两位土王的动作都差不多,他们先是抬头向天看了一会,像是祈求上苍的保佑,然后大踏步向前走,来到了山洞口,停了一停,接着,就头也不回,向山洞之中走了进去。 土王才一定进山洞,那几十个壮汉立刻行动,又把那些石块堵在洞口。 我看到这里,不禁骇然;失声道,“把洞封住了,在洞里面的怎么出来?” 那老者道:“土王有一支号角,他如果通过了考验;就会吹动,外面的人,一听到声音,立刻就会搬开石头。” 我再问:“如果过了限期,那便如何?” 老者只是摊了摊手,没有说话,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一到限期,所有人就会离去,到时候,除非那山洞另有出路,要不然,在里面的土王就再也出不来了! 等到把所有的的记录全部看完,我向白素望去,想知道她有什么反应。白素眉心打结,正在思索,并不出声。 过了一会,白素才道:“山洞里面的情形如何?” 老者摇头:“完全没有人知道,那是禁地,除了土王之外,没有 敢进去。而且洞口那些石头,要几十个人才搬得动,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白素追问:“难道从历史上来说,从来没有人有好奇心想去试一试?” 老者还是摇头:“至少我没有听说过——传说中那山洞之内,一步一险,只有土王这种最勇敢的人,才有希望可以安全出来,其中人进去,有死无生—— 我冷冷地道:“就算是土王,也是有进无出!” 老者神情已是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声:“所以;在这样情形下,天嘉还敢于去尝试,很不简单。” 白素扬眉:“听起来,你好像比较喜欢天嘉担任土王?” 老者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得很是惊慌,他连连摇手:“千万别这样说!我对谁当上王都一样!” 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顾忌在,白素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 老者又等了一会,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忍住了没有出声。我和白素都各自思索,过了一会,老者忍不住问:“卫先生究竟会不会和天嘉土王一起去进行考验?” 我刚想冲口而出说“当然不会”,白素已经用力在我腰际拉了一下,显然是不让我说话。 我转过头去,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她。白素却自顾自向老者道:“这是一件大事,一时之间,难以决定,我们还要详细考虑。” 那老者也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青年迅速收拾好电脑,也走回座位。 我这才低声问:“不帮天嘉土王去进行考验,这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干脆拒绝?” 白素回答:“世事难料,把话说死了,不好转圆,不如留点余地。” 我呆了半晌,不知道白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拒绝天嘉土王的要求,态度很明显,并没有模梭两可之意,不明白何以白素会以为我有可能改变态度。 白素没有作进一步的说明,我感到白素在最近,颇有些莫测高深和行事令人难料。 别说她在和我见面之后,绝口不提非人协会开会的事,就连她在那个古怪的鸡场中,逗留了很久,究竟在干些什么,我也一无所知。想到这里,我自然而然发出了一些不满意的声音。 白素笑了起来,伸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当然已经感到了我的不满,可是看起来她并没有作出说明的意思。于是我进一步哼了一声。 白素像是感到很有趣:“你常说,事情还没有整理出来,不便叙述,我这是照你的方式行事。 我有点啼笑皆非,要求:“多少说一些来听听。” 白素点头:“好,你对哪一桩事有兴趣?” 看来她只准备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倒令我很为难、因为我想知道的问题很多,只能拣一个的话,真不知道该拣哪一个才好。 白素故意耍我:“十秒倒数,过时不问,当作放弃权利。” 我被她一催,脱口就问:“那鸡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素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千头万绪,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说到这里,竟然现出十分茫然的神情——这表示她真的为这件事情感到心烦,也可知事情的棘手,非同小可。 这更令我又是吃惊,又是生气,我加重了语气:“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事情,不和我商量了?” 白素勉强地笑了一下:“不是不和你商量,而是事情根本还没有结果,正在进行。我想我和红绫两人可以应付、所以就不打扰你了——卫衍理的故事够多的了,这件事就让给我们吧。” 我实在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生气,还是一笑置之。 白素继续解释:“事情牵涉的范围之广,远远出乎意料之外,连这次非人协会要我加入,我明知你会不高兴,我也立刻答应,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听了之后,更是大奇。不过我还是赶紧声明:“你加入非人协会我并没有不高兴,这件事——” 我话还没有说完,白素已经作了一个手势,阻止我再说下去。 看她的样子,像是实在不想说,我也赌气不再问,心想:你不说,我也一样有办法知道。 这样一来,气氛变得很僵,两人都不说话。而飞机在这时候突然飞得很不稳,左右摇摆,在我们身后,有几个人发出了惊呼声, 我也看到了距离我们的飞机不远处,有二架极新型的喷射战斗机以高速飞行,并且迅速地接近我们的飞机, 在空中飞行,五百公尺已经是极端危险的距离,而那架喷射机居然来到了距离我们的飞机只有二百公尺处,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在这种情形下,不但机舱中惊呼声更甚,连我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喷射机的飞行速度何等之快,不到一秒钟,眼看两架飞机就要撞上,那架喷射机突然机首向上翘起,变成直向天空冲去,在我们的飞机旁边不到一百公尺处掠过,令得我们的飞机剧烈地震荡起来。 一时之间,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后面的机舱中传来的惊呼声更是惊天动地,那架喷射机则已经在尾端带起一股白烟,呼啸而去。我们的飞机至少在两分钟之后,才恢复正常。 在这两分钟之内,飞机上所有的人,可以说都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走了一遍。 等到飞行恢复了正常,我首先叫了起来:“太可恶了!可恶到了极点!我绝对不会放过它!” 白素虽然镇定,可是也不禁脸色苍白,她应声道:“应该是天嘉土王的飞机,可是却又实在没有道理。” 我也想到那可能是天嘉土王的飞机,因为我曾经要他比我早到,所以他向我示威来了。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威风,居然置数百人的生命于不顾,其可恶的程度,无以复加! 可是我也和白素一样,觉得实在没有道理——他有求于我,应该知道这样的行动,会引起我的极度的反感。 机舱中那老者和其他人都脸色难看,我向老者望去,老者神情苦涩,摇了摇头,十分无可奈何。我问了一句:“天嘉土王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 老者仍然只是摇头,并不回答。 纷扰之间,飞机已经开始降落,等到渐渐接近机场,可以看到机场上空空荡荡,显然经过清理)只看到有一架新型喷射机停在跑道尽头。 俗语说:冤家见面,分外眼杠,我一看到那架飞机,就气往上冲,向白素道:“果然是他!” 飞机接近跑道,更可以看到在那架喷射机旁边,有一辆车子,车旁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看起来依稀是天嘉土王和齐白。 白素在我身边低声道:“我感到事情有点古怪,下机之后,且慢发作。” 本来飞机还没有完全降落,我已经双手紧握,准备给天嘉土王一些教训,听得白素这样说,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飞机开始降落在跑道上,看起来天嘉土王和齐白比我更心急,他们已经上了车,向飞机降落的方向驶来,显然是要和我第一时间见面。 同时也另外有好几辆车子、从四面八方驶来,跟在土王车子的后面,那些车子有的是军车,车上全是军人。 我转头向白素道:“如果因为这里是土王的势力范围,就要容忍他的那种行为,我不同意。” 白素笑道:“当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在恶势力面前屈服过?” 白素的回答,深得我心,我道:“所以也不必对他太客气。” 白素不置可否,说话之间,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停了下来。机长满头大汗从驾驶舱出来,喘着气,声音嘶哑,向我叫道:“总算到了,谢天谢地!” 服务员打开机门,我才走向门口,看到下机的梯子还没有来到飞机前,土王已经在地上张开双臂,大声叫道:“卫斯理,我比你早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他那种兴高采烈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恶行之惹人讨厌。 等到梯子靠上了飞机,出乎意料之外,首先冲上来迎接我的竟然是刚才站在土王身后的齐白。 铡才我在看到土王的同时,当然也看到了齐白,注意到他在向我挥手,却想不到他脸皮如此之厚,完全忘记了他曾经如何对付我! 只见他气急败坏,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跳上了梯子来,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张开双臂、想来拥抱我。 我连忙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齐白总算在我的脸色上看出他不是很受欢迎,所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他却夸张地大声叫道:“卫斯理,你出的题目,天下除了天嘉土王之外,再也没有人做得到,哈哈,你想不到吧!” 他那一番话。分明又是说给土王听的,而且还是用极肉麻的方法,令人作呕之至! 我忍住了自己的怒气,只是冷冷地道:“让开!” 齐白却又向上走了一级,忽然之间,五官一起动作,古怪透顶。看他那种拼命在挤眉弄眼的情形,像是在时我说:我闪哥儿俩是自己人,有话好说,不要当着外人,给他难看。 齐白在这时候又有这样的表现,当真令人莫名其妙,他想用这种方法来和我套交情,真正岂有此理之至! 我刚想一脚把他端下梯子去,白素已经在我身后低声道:“一个人,如果不是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绝路,绝对不会这样无耻,我们如果不帮助他,他就没有希望了。” 白素那一番话令我陡然心中一凛,刹那之间,我感到白素洞察人情的本领,远远在我之上,我看到齐白这样的行为,只会生气,却没有深一层去想,齐白若非真有极大的苦衷,何致于此。 他既然不得已到了连人格都可以不要的地步,所遭遇的困难之大,可想而知。作为朋友,当然要体谅他才是。 我一想通了这一点,立刻心平气和。 于是我立即学着他的模样,挤眉弄眼,表示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暗示。齐白刹那之间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一面长长吁了一口气,一面整个脸上所有的细胞都在表现感激之意。 (后来我明白在飞机上,白素不让我把话说完,是早已看出了齐白有这种反常的行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早知道我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会怎么做,当真具有先见之明。) 我收回抵住他胸口的手,他过来和我拥抱,像是想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可是由于心情太激动,所以只是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 他的激动,自然是由于他想不到我那样快就明白了他的难处,感到了真正的友情的可贵。 我在他耳边道:“镇定些,不论有什么事,哥儿俩并肩上,都可以解决。” 齐白更是难以出声,只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的心意。 这时候,土王也走上梯子来,我心中急速地转念,把齐白、土王和我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整理了一下。 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齐白有事情求土王,土王有事情求我。在古堡的时候,齐白显然想取我的地位而代之,所以他就拼命贬低我,希望可以和土王达成交换条件:彼此互相帮助。 可是土王显然没有接受他的方法,还是坚持要我的帮助,所以齐白才会又改变了态度。 现在我既然已经体察到齐白有极大的苦衷,准备帮他解决,那也就是说,变成我非答应土王的要求不可。 只有我答应了土王的要求,才能以此作为条件,去交换土王答应齐白的要求。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做我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看来我已经没有退缩的可能,只好看一步走一步了。 所以我也改变了态度,等土王来到身前,我先向他伸出手来,土王一面感到意外,一面大是高兴,和我热烈握手,大有洋洋自得之色:“我先你抵达,你没有话说了吧!” 我扬起手来:“等一等!我要机长转达的信息是:你有办法比我先到再说。” 土王呵呵笑了起来:“能够‘再说’就好,总可以说得拢的!” 我不屑他现在这种大有把握的神态,所以冷冷地道:“要是刚才两架飞机相撞,你我都已经一命呜呼,什么也不必说了。” 土王听了我的话,显出十分讶异的神情,陪着笑:“阁下的话,令人莫测高深,我不明白。” 他一面说,一面还向齐白望去,像是想问齐白是不是明白我在说些什么,齐白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他也听不懂我的话。 我不禁大是恼怒,指着那架停在不远处的喷射机:“刚才是谁驾驶那架飞机的?” 土王居然没有觉察我的责备之意,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当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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