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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恩情和血统的抉择

文章作者: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9


  哗哗啦啦的麻将声,就像一曲美妙的音乐在黄世明的耳边不停地回响,黄世明按捺不住“怦怦”疾跳的心情,连忙甩开两腿向麻将馆走去。可走到半路时,突然想起身上只有十块钱了,于是就改变方向往镇上走,去向吴佳恩借钱。
  吴佳恩是他的亲舅舅,手里有着千万家资,不仅在镇上的黄金地段开了一个“利民旅馆”,而且还开了一个很大的“利民超市”。前几年父亲死的时候就是舅舅给安埋的,舅舅给他的父亲卖了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又请道士先生给父亲做了三天三夜的斋醮,这才选了一个风水宝地,把父亲风风光光厚葬了。
  那时候,他还只有十岁,还没有完全的意识到父亲的死将会给他带来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与原来的不同。原来父亲在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母亲下地,而现在母亲却几乎天天要到地里去干活儿。他见母亲很辛苦,就常常劝母亲说:“娘,少干点儿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母亲听了这话,就慈爱地摸着他的头说:“乖孩子,你爹不在了,娘不干活儿咋行呢?娘要挣钱呢,娘只有挣来很多的钱,才能供你上大学,给你娶媳妇,让你过上好生活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他初中毕业准备上高中的时候,母亲却突然病倒了。母亲这一病,不但不能劳动挣钱供他上学了,而且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呻吟。没了母亲的管束,他就偷偷地辍了学,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社会上胡混起来。先是学会了抽烟喝酒,接着就学会了打牌赌博。村里有很多麻将馆,那些在外打工的年轻小伙子赚了钱就肆无忌惮地在麻将馆里豪赌。他对那些人羡慕得眼睛都充了血,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地就参与了进去。虽然参与进去了,可他手里却没有多少钱。开始他还小心翼翼小打小闹,输上百儿八十就不来了。到了后来,他就控不住自己了。没钱赌了,就向那些打牌的人三百五百的借。借多了还不起,他就偷偷地买家具。家具卖完了,他就以给母亲治病的名义到舅舅那里去借。舅舅以为他真要给母亲治病,所以每次都来者不拒、慷慨解囊,有时借给三五百,有时借给七八百,有时还整千整千地借给他,而他拿到钱以后转身就进了麻将馆,一会钱就输了个精光。他也想过戒赌,可就是下不下那个决心,只要有人喊,只要听到麻将响,他就心发慌手发痒,不管不顾地往麻将馆跑。
  黄世明来到吴佳恩的家里,见吴佳恩正坐在柜台后面数钱,就一膝盖跪在地上三把眼泪四把鼻涕地哭着说:“舅舅啊,你再救救我娘吧,我娘是越来越不行了!”
  吴佳恩见外甥哭得那么伤心,就放下手里的钱,绕过柜台把黄世明扶起来说:“世明,别哭了,有话慢慢说。”
  黄世明一见有门儿,就更加伤心地说:“舅舅啊,我娘就养了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操心她谁操心她啊!可我太穷了,手里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这几年要不是舅舅你帮衬我们,我们娘儿两个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啊!现在娘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我是真不知道咋办才好了啊……”
  掏心掏肺,情真意切,吴佳恩听着早已热泪盈眶了。他思索了片刻,就问黄世明:“世明呐,你先说说你准备咋办,是把你娘送去医院呢,还是给你娘准备后事?”
  黄世明擦了一把眼泪说:“当然是把娘送去医院呐,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得把我娘救活!”
  吴佳恩见外甥如此孝顺,就说:“那好吧,我先借给你一万块钱让你娘去住院,如果不够,你张声就是。”
  黄世明把一万块钱分成了两份儿,一份儿三千,一份儿七千,三千的他准备给母亲看病,七千的他揣进怀里,嘴里叨念着“赢、赢”,就一头钻进了麻将馆。
  手气可真背,七千块钱输光了都没开胡。
  半夜的时候,黄世明神情沮丧地回到家里,本来还想把那三千块钱拿去翻本,可犹豫了一会儿,就走进了母亲的房里。母亲依然在床上仰躺着,可没有哼哼声了。黄世明心里一惊,就用手去探母亲的鼻息。谁知这一探,他就突然大哭了起来,原来母亲早已无声无息地去了另一个世界。
  黄世明哭了一阵,感到无计可施,就想给舅舅报丧,可一想到自己把钱都赌出去了,舅舅问起来他难圆其说,也就按捺住了。他看了一会儿母亲,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感到既冷清又无奈。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入土为安才好。他想把村里的人都喊起来帮他料理母亲的丧事,可想到手里只有三千块钱,连给母亲买一口像样的棺材都不够,也就作罢了。
  这时候,已经是四更天气了。黄世明想了一会儿,就找出母亲的衣服给母亲穿戴起来。穿戴好以后,就一不做二不休,用一床被子卷了母亲,扛上了肩头,拿起一把铁锹,还拿着一块木板,趁着黎明前的黑暗,趁着村里人还没起床,就冲出了村外。
  他无意中听一个阴阳先生说过,说村南的山根儿是一块风水宝地,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不但“明堂”鲜亮,而且后有龙脉,所以他想把母亲悄悄地埋到那里去。可当他步履艰难地来到山脚下的一块沙滩时,由于连续熬夜体力不支,眼前突然一黑就倒在了沙滩上。醒过来之后,又想扛起母亲往山根儿下走,可刚站起来,又一个倒栽葱栽到了地上。他心里一愣,突然对着母亲的尸体说:“娘啊,你是不是想睡在这里?那好吧,儿子就让你在这里安息吧!都是儿子不成器,输了钱,让娘你受苦了。儿子今天给你发誓,儿子以后再不赌博了。等哪一天儿子挣了钱,儿子一定给你重置棺木,重做斋醮,给你烧多多的纸钱,让你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说罢,就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母亲的尸体放了进去。接着,就在沙坑上面垒了一个高高的沙丘,咬破了中指,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插在沙丘的前面。然后,又冲着沙丘深深地磕了三个头,一拧身,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二
  半个月以后,吴佳恩突然来到了黄世明所住的村里,他是来看姐姐和外甥的。
  自从黄世明把一万块钱拿走以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担心着姐姐的安危。起初,他以为黄世明会及时向他报告其母亲的病情,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可一连十几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他不禁就有些急了。
  那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姐姐病怏怏地回到娘家来了,他忙热情地把姐姐迎到屋里,然后就安排妻子给姐姐做饭吃。谁知道这时姐姐却说:“佳恩呐,饭我就不吃了,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他听姐姐说求他一件事,就忙说:“是不是钱不够了?这事好办,要多少,我拿给你就是了。”
  可姐姐说:“钱我不要,我只是问问你,世明已经在你这里借了多少钱了?”
  他哈哈一笑说:“大概还不到十万吧。你问这干啥?只要你的病好了,借多少我都没有打算让你们还。”
  姐姐说:“那咋行?杀人偿命,借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世明在你这里借的钱并没有用在我的病上,而全都拿去赌掉了哇!”
  “啊?还有这样的事,我咋不知道?”他大吃一惊,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怒气。
  “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姐姐接着说,“我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你也只有那么一个亲外甥,我现在已经管不上他了,你可千万要替我管管他呀!”
  他立即点点头说:“好好,你放心,再见到他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那就这样,我走了。”
  姐姐说走,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他连忙大喊:“姐姐,你别走啊,饭已经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猛然醒了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醒来以后,吴佳恩就再也没睡着,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抬腿就来到了黄世明的家里。
  大门敞开着,屋里寂静无声。吴佳恩走进屋里,屋里乱七八糟,既不见黄世明的踪影,也不见姐姐的踪影。
  他们到哪儿去了呢?是不是还在医院没有回来?吴佳恩这么一想,就又连忙向县医院赶去,可到县医院一看,哪里有黄世明母子的踪影?吴佳恩以为黄世明让他母亲住在了其它医院里,就又到其它医院去找。可把所有医院包括私立医院都找完了,仍然没有找到黄世明母子。这时,他才感到了蹊跷,感到了恐慌,就又连忙赶到了黄世明的家里。
  这时已是下午,黄黄的太阳已经挂在了西山边上,稀溜溜的寒风趁机刮了起来,吹得地上的灰尘漫天飞舞。吴佳恩见几个下地的农民已经收工,正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往村里走,于是就拦住一老人问:“老人家,你知道黄世明和他的娘到哪里去了吗?”
  老人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好像半个多月都没有见到他的人了。”
  吴佳恩又拦住一个年轻妇女问:“大嫂,你知道黄世明和他的娘到哪里去了吗?”
  年轻妇女也摇摇头说:“不知道,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他了。”
  吴佳恩不死心,又问一个年轻小伙子:“老弟,你知道黄世明和他娘到哪儿去了吗?”
  那个年轻小伙子说:“不知道,我还想找他呢,他借了一千块钱,讲好一个月还给我,可一个月早都到了,他却不见人了。”
  吴佳恩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路边痴痴地站住了。突然,他想起了姐姐的梦中之言,就又忙到麻将馆里去打听,可到麻将馆里一问,那个麻将馆的台主说:“你找黄世明啊,半个月以前他确实在我这里打过麻将,可自从那晚上打过之后,就再也不见来了。那可是个好腿子,输多少都不吭声。”
  吴佳恩听了以后,立即心乱如麻,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难道黄世明寻了短见?不可能!即使他寻了短见,可他把母亲放到哪里去了呢?难道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也不可能!村里死一个人不是小事,村里人咋会不知道呢?难道黄世明出门打工去了?更不可能!出门打工,风餐露宿,黄世明咋能带着母亲呢?
  左思右想,吴佳恩也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结论,于是就在河滩里转悠起来。
  晚风在河滩里呼呼地刮着,吹得河边的茅草和已经发黄的芦苇沙沙作响,几只迟归的乌鸦“嘎嘎”地鸣叫几声之后,就箭一般地冲向了高大椿树上的巢穴。吴佳恩心乱如麻,实在想不出还能通什么途径才能探听到黄世明母子的消息了。
  突然,沙滩上一个高高的沙丘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他在沙丘前站定,然后就看插在沙丘前的木板,不看则已,一看,他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噗通”一声就跪在沙丘前大哭了起来:“姐姐呀,你咋就那么走了哇?黄世明呐,你咋连个信都不给舅舅送啊……”
  吴佳恩哭了一阵站了起来,看着姐姐简陋的沙堆,他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黄世明,你这个孽种!”
  
  三
  不过,吴佳恩再怎么骂黄世明,黄世明也听不见了,黄世明已经在河北的一个砖厂落了脚,并还当上了那个砖厂的小老板。
  自古河北出豪杰,内敛、本分、厚重、诚实是河北人的特点。砖厂的主人姓戴,叫戴建勋,五十多岁,虽然办着砖厂,却仍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农民。这个人为人厚道处事公道,全没有小业主那种唯钱是亲、尖酸刻薄的嘴脸。砖厂全年的承包费是五十万,但在承包时必须要交清百分之十的押金。百分之十的押金就是五万,可当黄世明说他暂时没有钱半年后把押金付清的时候,戴建勋仍然把砖厂承包给了黄世明。不过黄世明也不含糊,戴建勋刚答应把砖厂承包给他,他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戴叔,我保证在半年之内把所有的承包费都给你!”
  黄建明时年二十五岁,不但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脑袋也聪敏绝顶。他不像其他小老板一样吹胡子瞪眼、盘剥工人,而总是处处为工人着想。他当上小老板的第一个星期就给工人放了一天带薪假,并让工人到集上去理发、刮胡子、照相轻松轻松。晚上,他又自己掏腰包让伙房弄了几桌菜,把工人美美地招待了一顿。那些工人都是原来那个小老板招聘来的,像带薪休假、酒席招待这样的好事从来就没有过,所以黄世明这么一弄,工人们的心就热了,干劲儿也就出来了。接着黄世明宣布把工人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一成。这一下可真不得了了,工人们就像拾到金元宝一样高兴起来了。
  工人们高兴了,干劲儿就出来了;干劲儿出来了,工效就提高了;工效提高了,产品就多了;产品多了,受益就多了;收益多了,砖厂就红火了;砖厂红火了,黄世明这个小老板就成了大老板。他不仅在半年的时间内就付清了戴建勋所有的承包费,而且还百分之百地付清了工人们的工资。这么一来,不但工人们高兴得不得了,而且戴建勋也高兴得不得了。
  戴建勋家里五个人过日子,除了父母亲和他本人,就还有一个老伴儿和一个女儿。父母亲都已经是七十好几的人了,一旦一口气不来就会撒手人寰,而女儿却是他的心头肉、宝贝蛋儿。女儿虽然不是大学生,也没有吃皇粮的工作,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所以他一心一意要给女儿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倒插门女婿,不仅要使女儿过得幸福,而且也要使自己和老伴儿老来有个靠头。然而,他一直瞅了好几年,也没有瞅到一个好的。就这么挑三拣四,竟把女儿的婚事给耽搁了。现在,女儿已经二十三岁了,虽然还没到非嫁不可的年龄,可也是一个大龄姑娘了。眼下终于来了一个黄世明。这个黄世明不但人长得不错,而且还真有点本事。来砖厂仅仅半年时间,就不仅把工人玩活了,而且还把产量和产值都提上去了。他不是和女儿正好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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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花瓣网

1.养女

老姑是母亲的姑姑,按习俗,我叫她老姑。我见她的次数有限,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她不是我太姥姥的亲生女儿,解放前的一个春天的早晨,太姥姥打开院门,发现墙角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面黄肌肉,病的很重。太姥姥心地善良,她把小女孩带回自己家,喂饭,看病,孩子的气色慢慢好起来。

太姥姥只有一个过继来的儿子,上天又送她一个女儿,她满心欢喜。太姥爷有养家的手艺,家里日子过得很殷实。

女孩长到二十来岁,有人来说媒,老姑嫁给省城的一个工人,大她十几岁。省城离村子,五十公里,有人劝太姥姥,收养来的孩子,不要嫁的太远了。太姥姥只是笑笑:“孩子愿意就行了。”出嫁后的老姑很孝顺,经常来看太姥姥。哥哥家的几个侄女,也经常跟她去省城玩儿。

我姥姥生了五个女儿,只有我舅舅这一个儿子。舅舅却不同于几个姐妹,他个子矮小,长得干干巴巴。他出生刚几个月,不能生育的姑姑收养了一个儿子。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老姑没有奶水,市场也没有好奶粉。老姑就把孩子抱到娘家,吃嫂子的奶,让养母帮忙带着。她回省城继续上班。

嫂子对这个收养来的外甥很好,老姑很放心。她知道嫂子经常不让自己的独子吃饱,也要喂饱外甥。我母亲一直认为,她弟弟长得矮小,是因为婴儿时期的营养不良。

老姑感激养母,也感激嫂子一家,拿她们完全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这个世上,她也没有其他亲人。老姑对太姥姥,打心眼里孝顺。她也很喜欢几个侄女,侄女们常常到省城一住几个星期。

太姥姥一天天变老,身体越来越差,老姑回娘家更勤了。她工厂发的福利经常拿回娘家,有一个精致的保温杯,被我腼腆的父亲看中,竟也厚着脸皮要回了我家。我问母亲:“爸爸怎么跟姥姥要的,他这么不善言辞?”母亲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老姑带回来的东西,在农村确实都是稀罕物。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有次上课,让我们写自己的理想。同学们有的写长大要当科学家,有的写长大要当老师,我写的是长大了当“工人”。老师很讶异,学习成绩一向很好的我,怎么选这个理想。

那时眼界低浅的我,就是觉得当工人真好,我老姑就是个工人,在我们家很风光。

2.认亲

有一年,村里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外地男人,他们逢人便问,三十年前有没有人家收养过一个女孩?村里人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告诉他们。两人失望而归。几年后,那个年轻的外地男人又来了。他跟人煽情的说:“三十几年前,我们全家讨饭讨到这儿,妹妹得了重病,眼看不能活命,父亲狠狠心扔下了妹妹,说:‘是死是活,凭她的造化吧。’这成了父亲的心病,临死都不能瞑目。”村里人受到感动,告诉了他太姥姥家的地址。

太姥姥很爽快的让人去省城叫来了养女。老姑原本对亲生父兄的抛弃心存芥蒂,但看到亲哥哥拿出了当年讨饭穿的旧衣,用过的搪瓷碗时,还是眼含泪水,认下了这个血缘上的哥哥。

老姑一下有了两个哥哥,一个是跟她一起长大,从小对她关照有加的养母家的哥哥;一个是为了寻找她,四处奔波,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她的侄女也一下子多了好几个。

老姑对太姥姥的孝敬依旧,她深知养母收养她,全凭的一份爱心,没有抱一点私心杂念。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太姥姥。我每次去姥姥家,总看到她躺在床上,见到我一脸慈爱,拿出又大又红的苹果,稀奇的糖果点心使劲让我吃。

但慈爱的太姥姥终于走完了一生,她的葬礼上,老姑痛哭流涕,大声的叫着:“妈啊,我的亲妈啊!”

太姥姥去世了,老姑跟姥姥家的连接纽带开始不知不觉间松动了。

老姑应该是不太喜欢姥姥一家的,因为姥姥姥爷都是普通农民,孩子又多,生活上比起省城当工人的老姑,差了不是一大截。姥姥又替她哺乳过儿子,姥姥家所有人都觉得对老姑是有恩的。

有恩就得报。

3.接班

老姑父因为身体原因,提前从工厂退休了。那是八十年代末,国家还没有取消接班制度。老姑答应姥姥,把这个接班名额给我小姨。小姨也开始长期住在了姑姑家。两个月后,接班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小姨也不好意思继续住了,回到村里。

又过了几个月,接班的事还是没有动静。那时,我的几个姨妈大多已经结婚,去她们省城的姑姑家也渐渐少了。

终于有一天,有了确切消息,老姑父的班已经有人接了,是老姑的亲侄女——她血缘哥哥的女儿。

这之后,老姑基本不来乡下的姥姥家了。姥姥家人也很少提及这个妹妹,这个姑姑了。直到她的养子结婚,大摆宴席,才请了姥姥姥爷一起去省城参加婚礼。

姥姥姥爷带着红包去了。老姑说:“敬酒时的录像,嫂子照的很好。”

婚礼后不久,老姑带着儿子儿媳来村里看哥哥嫂子,她掏出二百元钱,说:“我请客,钱你们拿着,看着买。”姨妈们商量了一下,没收她的钱,她们自己凑了更大一笔钱,把招待宴办的热热闹闹。

这次之后,我再没听母亲说起老姑回村的事,母亲甚至连提也很少提她的姑姑了。

前几年,我陪母亲去省城玩儿,路过老城区,有一大片没拆的四合院,母亲忽然说:“我姑姑家以前就是这样的房子,我小时候经常和姐姐们来玩的,我们一住就是几个星期……”

小时候的母亲,确实有过一个疼爱她的姑姑。

一元小说写作培训班   6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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