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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夫妻老来伴,一声长叹

文章作者: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2019-10-30

武进财放下电话,就收回感谢二铁头的笑脸。你别说,二铁头这人虽说上小学时候跟武进财处得不咋的,平时又嘻里马哈好像没个正经,可关键时候还真靠得住。倒是武换小这老家伙,看上去整天笑迷迷的,好像跟谁都能交心,哪成想竟是笑里藏刀,就这样做事!还本家呢,这个老狐狸!
  六年前武进财带着家小到呼市打工离开黄羊洼的时候,对武换小没少您来叔去地叫,烟来酒去地请,可给这个本家远房长辈当了一气孙子。请求人家村长武换小给他留下那几十亩山坡坡地。谁想种谁去种,一点儿粮也不收,一分钱也不要,只要给他留下个户头就行。那意思明摆着:他怕将来万一有个啥,没了根据地;他还想明着送个人情,让武换小种那地。武换小当时烧酒喝得五勾二,舌头僵倔倔地好说好说又不是外人地应承了。武进财知道,这几年他那地别人谁也没种过。小山村,没几户人家,谁家都有百八十亩地,谁稀罕你那忙死忙活也打不下几斗粮的烂地?他也清楚,也不能说这六七十亩地都没人种,靠村近的狐子湾那三亩多下湿地武换小每年不落地都种。有人问武换小,武换小还说,这是进财让他种的。是,这些地咱是让他白种,可让他白种不是说这地就成了他的!去年退耕还林国家给人们发钱发粮不是还有咱的份儿?咋那块狼不吃狗不啃的山屹梁就成了他武换小的了?这不是太黑了吧?不过,也不能把人尽往灰处想。也别是二铁头他道听途说闹错了。或许也是石场人没闹机明,把那地征了,把钱让武换小暂时拿着。咱人在外头,不在跟前。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瞎怨人家换小叔。
  武进财就拿定主意回老家看看。
  武进财赶大早就进了村。黄羊洼还是原来那样子,只是显得更土气更不像个地方了。在村东北三里多地的山屹梁那儿,石场挖石头的大钩机大汽车来来回回的跑着。尘土飞飞扬扬呛人得厉害。武进财找矿上的掌柜。矿长热情地让了进财座,跟进财解释征地的事儿。矿长说武村长拿出了村里的土地帐本,明确标示这是村长武换小的地。武进财想,看样子二铁头的信儿没报错。矿长还让武进财看那征地协议的复印件。那上头还有乡政府的大红印章。可他别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就看见三个小鼻子小眼笑迷迷的武换小三个字在眼前乱晃。
  按说这村长武换小在村里头人们印象中都不错。首先是他不像别的农村干部那样“骑着摩托挎着枪,哪家都能当新郎”,不是那种骚叫驴,见了女人就好比猫闻见了腥荤。其次这人不赌,平时连个小麻将也不跟村人耍。有人叫他三缺一,他总说不会不会就推了。第三,武换小这人还有点公心,也能为本村邻房人们着想、办事。就是有点啥好处呢,他也不忘那些沾亲带故的村民。第四呢,武换小这人平时笑面佛一个,对谁也笑嘻嘻的,也没听害过谁。所以,他武换小才能当上村长。山村村小地方的头头,光凭你请客送礼溜沟拍马屁不行。村民根本不卖你那帐!
  武进财就返进村,去二铁头家。不巧,二铁头俩口子不在,大概都出地了。村里人不比城里人,一看四季都没个消停。只要你想做,家里地里就有永远做不完的营生。不是人们都想脱那农皮,图个舒服,一个劲儿往外跑?
  武进财只好再步走十来里,到乡所在地羊群沟找武换小的门。羊群沟毕竟算个大地方。山村村那些稍有些本事的人大多挪到了羊群沟。就像羊群沟那些有本事的人又都挪到县城,县城人尽量往市里挪一样。武换小老婆一看见进财,脸上马上绽开了两朵花,大侄子长大侄子短不停地叫,叫得进财一下觉得自个儿心中有鬼似的。“婶子,我来看看…….看看您。”进财两手直搓。搓着搓着才想起手里头啥东西也没拿。空手不落脚的,多不好意思!咋说自个也是在大地方混。回老家了,不说风啥光,来个衣锦还乡什么的,但起码也得表现出个人模人样儿来。他觉得尴尬。他想摸烟,却试得上衣松松垮垮的西服口袋里有一摞胀硬的东西。他知道,这是钱小电话本还有一些票据啥的。他越发越不好意思。于是就掏出这摞东西,从中翻出那张最大面额的五十块的绿票子来,递给武换小老婆。“我进来时啥也没给买,婶儿,您就自个看着买点啥吧!”武换小老婆一下就装恼了,“进财呀!你这就见外啦!甭说你在外头挣几个钱不容易,就是容易婶子我也不能拿!你看看,这几年,你有旺兄弟也娶了媳妇成了家,孙子我也抱上了,我缺啥?这几年,你叔我们也种得那百十来亩地,一年还能收入个两三万块钱。你说我缺啥?再说了,你换小叔好赖还当点儿,上头多少也给几个。我们就一对死老人,也没啥花得。进财,你说说,你婶子我还缺啥?”就说就把这五十块钱又硬塞到了进财手。闹得进财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管它呢,不要罢!省上顶挣上了。他推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五十块钱装了。武换小老婆的脸更见光亮了。“这就对了!进财,大侄子,你说咱们娘俩是谁跟谁?”武换小老婆这一开口,就像拔开了话匣子,天上一通,地上一通,人间一通,嘴就开始没个停。进财想说啥也根本插不上嘴。只是胡乱跟着啊啊噢噢瞎答应一气。他觉得跟这女人说不成个啥了。得找武换小。男人跟男人,毕竟好说话,心里头也没个啥阻拌的,想说个啥也能说个啥。还是找武换小吧。主意拿定,武进财好不容易插进嘴找了个借口,问清楚武换小在乡里开会。才抽身逃离开那个嚼神婆。
  到了乡门口,武进财犹犹豫豫不知道是进对还是不进对。进吧,人家大小干部开会,冒冒然闯进去,多不好看!不进吧,一时半会儿又怕逮不住人。要不,等吧,它总有个散会的时候。这几年共产党的会不多了。等猛这么开一回,说不准又有啥给农人们的好消息。最近退耕还林给农人钱粮不说,听说好像又要连各种农业税费也不收了。这种好事从古到今哪辈子人经见过?弄不好将来农人还按月领工资呢!看样子当个农人越来越不赖,老天爷睁着眼呢嘛!
  武进财就列到了乡政府对过的增一饭店。武增一也是黄羊洼人。有本事,能扑腾。十年前人家就从黄羊洼搬下羊群沟,开了个小饭店。专门招呼乡干部和来乡办事的客人。听说闹腾得还不错。武增一不在。他媳妇润兰在,说增一出地受去了。这家伙,真是挣钱种地两不误,一点儿空子也不落。如果论起辈份来,武增一他们还得叫武进财叔。武进财比武增一大几个月,又是光屁股长大的同学。过去在村子时他们两家就处得挺好。武进财说等武换小叔散会,润兰就倒水就多看了武进财几眼。
  “你等他?我见人家一大早就打扮得圪整整的,说到大同走亲戚去了。说走好几天呢!”
  进财愣了一下,“换小婶说他在乡里头开会……”
  “不会吧?哪来得会?有会我这儿早就预备下晌午饭了。这不,羊肉还在冰柜冻着呢。”
  武进财失望了。脸色跟着变得有点僵。润兰也不再言语,拿着抹布擦了一个桌子又一个桌子地忙。武进财觉得坐得没啥意思了。只好雾着眼睛打招呼,“润兰,那我走了。”润兰好像低着声说要留他吃晌午饭,进财没咋听清。于是,回头跟润兰干干地笑了笑,出来了。
  咋办呢?逮不住武换小咋办呢?人家不定走几天,你能瞎等,你能老等得起?家里那一摊也得有人待应。要不回吧,好像十一点还有趟回呼市的车。武进财想到回家,又有点不甘心。已经来了,最起码也得让武换小哪怕他老婆答个应儿,这样哼不哼哈不哈地回去,甭说交待老婆,连自个儿也交待不了。于是,武进财又列回武换小家。
  武换小老婆正准备做饭呢。一见武进财又来了,脸就湿了,这回理也不理进财了。进财盯着武换小老婆,心里头拿了十八个主意。也不能光看这女人啥脸色了。就大着胆子说,“婶子,换小叔没在乡里开会。有人说好象到大同了。”这话说完,进财就觉察出问题了。明明有人见武换小到大同了,他女人为啥说在乡里头开会呢?莫非这里头…….进财有点气壮了。
  “婶子,我来找换小叔是说征地的事。石场说,我山屹梁那几亩地的钱下来了,让换小叔暂收着,我来取取。”
  “啥?啥?啥?石场给了那个老东西钱?给了多少?那个老不死的,拿了钱也不答我一声儿应,看他回来我让他好过!……不过,话说回来,你过去那些地不是都让了出来,给了我们了吗?咋又成了你进财的地啦?!进财呀!大天白日的,你可不能见钱眼开呀!你可不能没了良心呀!你可不能仗着你在外头混了几年就欺负我们山村村小地方人呀!进财!…..”
  一串串连珠炮几下就轰懵了一个大男人。武进财所有的说话余地好像都让这女人一下就挤占没了。武进财紧绷着脸,盯着这个表演得活灵活现像个戏子似的“婶”,又气又恼又没办法。好男不跟女斗。打不能打,骂又骂不过,你能咋?进财紧瞪两眼,忿忿地攥了攥拳头,可又怕这女人捏造故事更放泼,只得松开手跺着脚摔门离去。出门老远,他还听见那女人泼悍悍地瞎骂噘。
  咋办?要不……要不找找乡里头当干部的叔伯兄弟进权?让他给说合说合?
  武进权正巧在乡里头。武进权是前年当兵转业回县里的,几经周折才安排到羊群沟乡当了个一般干部。说官没权,说不官大小也算个官儿。武进财就跟兄弟说征地的事儿。
  干部兄弟一听,说:“你咋跟咱换小叔瞎闹?!那地不是你的吧!我听说大前年重新划地时你那些地就都归换小叔了。”进财只得把事情原委再跟武进权说一遍。武进权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说得纸上,说不得纸上。这事就怕你闹不成。”
  进财急了:“兄弟,你说咋就闹不成?那地明明原来就是分给我的。去年退耕还林发东西还有我的份儿。要不,我咋还贪念那钱!”
  “真的?”
  “真的。”
  “给你发啥了?”
  “听说是百十来块钱和一袋白面。我没要。”
  “就这?”
  “就这。”?
  “那你咋没要?”
  “我思谋统共没多少东西也没几个钱,给换小叔算了。咱平时回村上个坟啦,将来一旦再想回个村啦,少不了还得麻烦人家换小叔不是?”
  进权睁着两眼奇怪地看武进财。“噢!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进财,你看,我跟换小叔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儿不太好说。要不你再寻别人试着说说?不过,作为兄弟,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乘早别瞎忙拦了,估计也不顶。”
  武进财一想,也是。让进全说合,他夹在中间两面都沾亲,轻了重了都没说法。说好了没功;说赖了,又里外不是人。不如咱自个想想办法。对了,按进权说的,查查新土地证。土地证在乡土地所,当然村长换小叔也有。但是,武换小不在,就只能找土地所了。武进财就央求进权帮忙。武进权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土地所那儿好像没人。小黑他们好几天都没来上班。”
  那咋着,没办法,只好等小黑上了班再说吧。
  第二天前响。武进财到了政府再寻进权。人家没来。武进财这才想起来。好像听进财说要回县城。问土地所的小黑,也没人说见。有个看着像个村里人的说给他,“到这地方寻人,难啊!平时没啥事,谁来?”
  武进财怏怏的就要走。在里头一排房子跟前,他听得里头有稀里哗啦推麻将的声音。所有窗子都挂着紫红色窗帘。他听得好像有武换小的声音:“轻点!轻点,别让武进才那讨吃子听见了!”他听得好象还有进权、增一他们的声音。
  进财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点啥。他冲动起来。他四处敲门。可绕来绕去,敲来敲去,根本没人理,好像都锁着门。他怒气冲冲,却又无可奈何。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想骂句啥,可又骂不出口。只得重重地长叹了一声。

  家常饭,粗布衣,知冷知热结发妻。我的小叔和婶子张凤枝才是真正的结发妻呢。在他们少年时,我们附近几个村庄的学生都在一个学校上学。他们两个同年级,上五年级时又被老师排座位排成了同桌。两个人又常常私下说话,同学们都认定他们两个要谈恋爱了,于是就想法捉弄他们。有一次,放学时突然集合开会,别的同学都赶紧挎上书包站队去了,我小叔和凤枝也去拿书包,却发现书包带被人系在了一起,而且还系的死结,一时半会解不开。老师发现少了两个学生,到教室一看,两人正在撕拽着呢。好半天才解开书包带,尴尬地走出教室,同学们哄笑不止,弄得小叔和凤枝满脸绯红。
  小学毕业后,农村的女孩一般都不再上学了,回家帮父母做饭喂猪学针线活。小叔又在乡中学上了两年初中。十八岁那年,有人给他说媒,及至见了面,两人皆讪笑不止。婶子说:“你不就是宗国庆吗?我以为是谁哩!”小叔也感到意外,嘿嘿笑看说:“张凤枝!老同学,五年级还同过桌呢!”
  一年之后,两人便结了婚。新婚之夜,又闹出了笑话。那时候的女孩都非常保守,不像现在,刚成年的男女大白天有人的地方还抱着啃呢,未成年的女孩都破处了,跟人私奔了。那时候没有电视电影诱导,没有手机电脑联络,没有汽车电车摩托车这些交通工具拉着游山逛水,谁和谁半年还不能见上一面,突然两个成年男女睡在了一起,保守的女孩子一般都适应不了。
  婶子正是这类保守的女孩,虽然两人不算陌生,当夜睡下就是不脱内衣,急得小叔无可奈何的,连连说着:“都兴这,……都兴这……。”窗外听房的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这事不久就传遍了全村。常常有人和小叔开玩笑。本来正说着闲话,说什么什么事不合理啦,什么什么做得理所应当了,最后总要加上“都兴这,都兴这”,弄得小叔脸红脖子粗的,没法回答。
  婶子从小没了母亲,自立性强,干起活来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后来农村实行责任制,土地都按人承包到户了。小叔手拙,也不善言辞,做什么事都不如我婶。就连向街坊邻居借个东西,商量个什么事情,都是我婶出面。小叔甘败下风,退居第二线。闲时和人聊天,别人说起我婶能干有才,小叔总是嘿嘿一笑说:你不服她不中,我真是比不过她。比如出花生吧,我耧让她薅,我耧的不够她薅,我薅让她耧,她耧的我薅不完。听的人无不哈哈大笑。
  小叔笨拙,婶子聪慧,家里地里的活事都是由婶子指挥,他照做就行了。小叔常常在婶子跟前说:“一切命令听指挥!你叫我往东,我不往西;不是不敢往西,是我不往西。你叫我打狗,我不撵鸡;不是不敢撵鸡,是我不撵鸡。”
  “滚一边去吧,净贫嘴!”婶子笑着骂他。
  月亮围着地球转,小叔围着婶子转。婶子不在家,小叔在家里呆不住;婶子不在地里,地里的活小叔干不好。老夫老妻了,还和年轻时一样,出来进去,赶集上县,常常是如影随形。就连婶子闲时串个门,往往是坐不多大一会,我小叔就到了。邻居大妈或者大婶常说他:“国庆,你也都是没有出息。凤枝才来多大一会,你就撵过来了。俺娘们在一块说说女人的事,你也撵过来听。”小叔嘿嘿一笑,全当没有听见。
  小叔和婶子这样和谐恩爱的过了大半辈子,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两个儿子也都成了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人生短暂而又漫长的旅程,往往伴随有不尽人意的意料之外。去年婶子得了急性脑梗,幸亏抢救的及时,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在住院期间,我去看她。抬头看见婶子额头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两鬓也斑白了许多。我好像才发觉婶子真的有些老了。我以为婶子不会老,一直是我记忆中的勤快人,忙进忙出的,每天乐呵呵的,不知道疲倦。
  出院回家,婶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气了。每天靠着药物控制不让病情再犯。婶子是真的老了,那个整天忙碌的身影迟缓了。腰也比之前弯了,眼睛也缩得变小了,并且经常健忘。
  小叔变成了勤务兵,婶子依靠着小叔,小叔依然听婶子指挥,也算依靠着婶子。可是婶子的病也在一年一年地加重,现在几乎生活已不能自理。出门靠轮椅,穿衣吃饭都需要人帮忙。这所有的劳累,都落到了小叔身上。这个时代,人老了有病了,靠儿子媳妇养活照顾,没有多大的指望。倒是谁有几个闺女,晚年时可能还有福享。小叔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还远在他乡。婶子病了,只有小叔日夜看护。
  小叔照顾婶子,乐此不疲。早上他把洗脸水端到床边给婶子洗脸,晚上烧好洗脚水亲自为她洗脚、擦脚。很多时候都是一边干着活,一边嘴里唱着流行歌曲,唱得词和调都错到哪去了,也只管唱,想法哄婶子开心,每天总是一副乐呵呵的笑容。婶子由于生病,脾气也变得不好。婶子发脾气冲着小叔骂,小叔有时一言不发,有时会说上几句,该做什么做什么,等婶子不生气了,再去哄她开心。
  小叔的小儿子定居在了广州,生活压力很大,每天忙着自己的事业,已经又快两年没回家了。婶子又想儿子了,一思想起来,止不住的双泪交流。但是又不想给儿子添麻烦。想想这,想想那,成夜睡不着觉。小叔看着心疼,就吵她:“又想啥了?啥也别想!他还不想你哩,你想他干啥?全当没生他养他”。
  “你看你,他咋不想咱呢?不经常给咱打电话吗?”婶子反驳说。
  “那你还想啥哩?”小叔给她拉拉被子,关切地问。
  “我在想,这人活着有啥意思啊?五十多岁就得了这种病,啥时候是个头呢?以前只顾着干活,只顾着养活孩子哩,哪儿也没去过。长这么大,没进过大城市,没见过海,也没见过山。什么时候到少辉(她小儿子)住的地方看看呢?看看他的房子,瞧瞧那一个小孙孙,就了结我的心愿了,死了我也能合上眼睛。”说着泪流满面。小叔吓得赶紧坐起来,拿毛巾给她擦泪。
  几天后,小叔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自己带婶子去广州找少辉。那里气候湿润,天气温热,还可以有机会让少辉带着他们去看看大海,高山。但是少辉很忙,没有时间回来接她们。小叔就自个推着轮椅,背上背着包袱,把婶子推到汽车站,坐上汽车,到广州找儿子看孙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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